越西楼一怔,停下来,低头愕然看她。
月光温柔,烛火摇曳。
小姑娘已经疲惫得不像样,半身隐在春衫下,半身浸在月光里,整个人轻软得像一根羽毛,肌肤欺霜赛雪,比月色还纯白,隐约晕开暖昧的粉。三千青丝蜿蜒在他手臂上,同他披散下来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如丝的妮眼睁开细而迷蒙的一线瞧他,无意间就勾走了他的魂。说来也奇怪,小姑娘这张脸生得是好,可看了这么多年,他也该习惯,可偏生换一个场景、换一个表情,又能催动他心底那根弦,只为她折腰。方才那番挑逗,不过是他太想听她唤自己的名字,便借这难得的时机,听她喊一回,孰料竟听到了这个?
夫君……
他失笑,短不过两字,像蜜糖一样在他舌尖生了根、发了芽,舍不得吞下。前世,他曾荣登大宝,坐拥天下,听过无数人尊他为“君”,对他毕恭毕敬,却从未有人喊过他“夫”,也从未有人配用这个称呼,与他平起平坐,白首不离。
而她,也从未用这样的称呼,喊过别的男人。哪怕是她一直放在心里的沈如琢,甚至前世和她成过亲的江淮清,都未曾有过。
他不由勾起唇。
莲花烛台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蜡花,光晕淡得不能再淡,他脸色却由表绽出一抹灿烂的笑,眸光湛湛,仿佛浸在水中的黑曜石。低头啄了啄她潮湿的唇瓣,温声应了句:“诶,我在呢。”便抱住她,再次和她缠成一个死结,轻轻摇曳在这烛光朦胧的夜色之中。大
安仁坊,“鹿鸣涧”庭院。
昨日后半夜,长安下起一场雨,淅浙沥沥,直到天明也未曾停息,隐隐还伴有几声雷鸣。
七楹高的抱山楼经雨水洗涤,砖瓦变得更加鲜亮,横亘在名唤"夏山"和“秋山"的叠石奇峰间,颇有几分宁静致远的清雅之气。楼内的布置和各式摆设,也十分地考究沉厚。
柳归雁被雨声吵醒,睁开眼,诧异地打量四周。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男子的长衫,浸染着雪松冷冽旷远的气息,她白皙如瓷的面颊不禁染上了淡淡的绯晕。
叫了一晚上,口中实在干涩,她耐着身上种种不适,撑着床榻,艰难地坐起身,想要去寻些水喝。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却先端着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柳归雁顺着仰头看去,就见江扶崖一身轻衫缓带,坐在榻边,眉眼弯弯地冲她微笑,声音清冽而欢喜:“东家醒了?”柳归雁一愣,“你怎么在这儿?越……摄政王殿下呢?”“王爷昨晚就走了。”
江扶崖放下茶盏,怕她坐着吃力,往她身后塞了个引枕,“昨夜东家蛊毒复发,被太子殿下带去紫云山上的别院,幸得王爷及时搭救,才没叫太子殿下祝害。东家身上的相思蛊不好叫太多人知道,王爷便同阁主借了这间′鹿鸣涧',供东家下榻。还把奴叫来,帮东家……
他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只两片脸颊在雨后晨光中微微泛红。柳归雁怔了怔,低头看了眼罩在身上的男子外衫,讶然道:“昨晚是你帮我解的蛊?”
不对啊。
她怎么记得是越西楼?
那样强势的姿态,只有他有。
还逼着她喊了一整晚的“夫君",喊得口干舌燥,都不许她停。她甚至还记得,云销雨霁后,也是他还抱她去了逼室,仔仔细细将她清洗了一番,还在压着她,在浴桶里又·…
怎么醒来就成了江扶崖?
江扶崖只垂着眼,淡定道:“昨晚王爷是打算留下来帮东家解蛊的,只是东家您不肯,他拿您没办法,才让阁主临时点了一波人过来,让东家亲自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