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满红丝绸的许愿树。
入了冬,梅花树开放出白色的花,白色花枝与红丝绸被风吹着来回纠缠,冯怀鹤走近,嗅到飘散空气中的冷梅香味,沁入心脾与肺腑。他仰望着那些飘舞的红丝绸,它们是风的形状,飞舞自由,冯怀鹤想起祝清的诉求,她要自由。
或许这一生,唯一有意义的、重要的就是过程。如果最终都会消散,那将祝清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她的过程不仅不快乐,还要承受消散的结果,对她而言,岂非噩梦?
冯怀鹤感到胸口绞痛,五脏六腑快要炸开,他恍然大悟,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他该成就的,该扶持的,应该是祝清这一生的过程,要她快乐,要她幸运,而非那虚无缥缈的结果--留名青史的第一谋士声名。一一因为到头来,第一谋士只能化为后世人口中的一句惊叹,或是墨笔勾勒过的寥寥几句夸赞。
无论后世如何评说,都与祝清无关,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此刻。冯怀鹤意识到这个弥天大错,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他双腿无力地瘫下去,为了不让自己跌倒,他背靠梅花树,艰难地呼吸。难怪祝清要离开,难怪佛祖又带走了她。
是他不懂得珍惜。
冯怀鹤强撑着快要迸出眼角的泪,慢慢走进洗花堂,翻出许愿牌。他提起笔,在上面写下心愿。
将许愿牌挂在树梢头,与红丝绸一起飞舞,翻过字迹的那一面,显出冯怀鹤的心愿:'若你愿意,再见一面'。
最后一面,冯怀鹤决意,扶她,助她,给她自由,他要焚尽自己,成就祝清。
上一世,他为朝廷乱世而生。
这辈子,冯怀鹤是祝清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