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最愤怒
旁人不知祝清与冯怀鹤的三两事,他们看在眼中,都只觉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便连李存勖也来了,他与祝正扬坐在洗花堂的高处,祝清被拉着与冯怀鹤拜堂。
拜高堂时,便是拜他与祝正扬。
事到这里,祝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能将洗花堂布置得如此喜庆,还召来了如此多的宾客,甚至无人怀疑她与张隐的婚事为何变成了与冯怀鹤的。这一二三件事做下来,每一件都完美衔接不漏破绽,只能证明冯怀鹤这段时间就在晋阳城。
他说不定就躲在暗处,默默观赏自己和张隐像小丑一般的举动。祝清意识到此事,心里的气几乎冲到天灵盖,可喜堂上人人欢喜笑闹,冯怀鹤牵住她手的力气很大,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祝清只能强行忍耐心中怒气,就这么不情不愿地与冯怀鹤拜堂,然后送入所谓的洞房。
洗花堂的洞房,与她早晨离开时有些不同。她今早出去时洗花堂布置简单,只有几个喜红灯笼,眼下却多了喜烛,红台,以及喜红的床帐喜榻。
不用说也知道都是冯怀鹤的手笔。
祝清坐在榻边,听着洗花堂外宾客笑闹的声音,看着天边彩红的晚霞慢慢坠下山头,天幕全然黑暗下来,起初还热闹纷杂的声音渐渐弱了,散了,直到院子静下去,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冯怀鹤推门进来,他许是喝了喜酒的缘故,往日俊朗白面此时泛出一些红晕,双眼也显出几分迷醉。
“卿卿,"他关好门,迈步走向祝清,往她身边一坐就要伸手去抱人。祝清猛一起身躲开他,立在旁边垂眼冷冷凝他。冯怀鹤迷醉的眼神瞬时变得清明,仰头与祝清对视,“怎么?”祝清冷声说:“都是你计划好的吧。虽然算计我大哥二哥的主谋是张隐,但你知道以后你并没有出手阻拦,而是顺水推舟利用了这件事,不仅除掉张隐这个心头大患,还算好了让我跟你成亲。是不是?”冯怀鹤默了默。
他猜到祝清会有知道的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是。"冯怀鹤没有再做无用的辩解,坦然道:“但你能如何?婚书写了,天地拜了,今日来了这么多宾客,晋阳城人人都知道你是我冯怀鹤的妻。“对,还有张隐如果没死的话,他也该知道了,你是我的。”祝清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你之前说过会护好我家人,我才不情不愿但妥协在你身边,可这件事你没有护着他们,反而还顺水推舟利用?”冯怀鹤自知理亏,微微垂头选择沉默。
祝清有一种无力感,混杂着悲哀感升入胸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谁能靠得住,只有我自己。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我要自己走出去,挣一些实质的东西握在手里,你不愿放我出去,现在我很被动,我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有这和事发生,总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冯怀鹤听出她语声里的悲戚,搭在膝头的双手猛一收紧,急声道:不会了,再不会了。”
张隐已败,婚书已定,他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扶祝清完成她上辈子的理想,再无他念。
说完见祝清没有反应,连忙站起想要去拉她,她像被刺激到似的后退一大步,虽然什么也没说,可看向他的眼神尖锐带刺,已然胜过千万句伤人之语。冯怀鹤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惶惶不知该怎么办。洗花堂的窗户敞开着,夜风混杂春日花香一阵阵送进屋来,祝清侧目望出去,还见那梅花树梢红绸飞舞。
她想起什么,问:"在长安时你说的许愿树,可还作数?”“永远都作数。”
祝清若有所思地嗯一声,冯怀鹤试探着向她靠近,祝清这次没有往后躲,冯怀鹤来到她面前,伸手就将人抱在怀里。他极致的拥抱不给任何一丝余地,将祝清完全圈禁在自己怀里,很想跟祝清说些话,哪怕是道歉也好,可感觉到她僵在怀中的身躯,冯怀鹤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牢房。
张隐胸口的箭伤未经处理,开始变得灼热火辣辣的痛。他脸色发白地躺在潮湿发臭的草堆上,虚弱得无法动弹,听见廊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牢房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他看见一双熟悉的长靴晃进眼帘。
张隐努力翻眼,聚焦视线,才看清楚蹲在他面前的张承业。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希望,张隐拼尽全力地伸手,拽住张承业的衣袍,“干叔,帮帮我,帮帮我……”
“唉。”
张承业长长叹息一声,看着这个干侄子,若非与他爹有些交情,两人都是一个姓门,他本不会引荐张隐来晋阳。
张承业道:“你可知我引荐你,消耗了晋王多少信任?你却出卖晋王,将他与冯怀鹤撤离的路线卖给朱温,害得博州再度遇刺,若非冯怀鹤拼死护着,恐怕晋王回不来。”
张隐清楚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可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张承业说:“晋王虽然回来了,却因博州一战,现在还病着,大夫说恐怕熬不了多久。如今晋王虽然没有怀疑我,可我若是再帮你,我良心有愧。“我为你所做,已经足以尽那些情分。虽然你我二人都是一门姓氏,可是六亲缘浅,修的就是个两不欠。你别怪干叔我狠心。”张隐双眼胀痛,有些想哭的冲动。他只是想要个机会而已。他无法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