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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人(1 / 2)

第50章两世人

隔着浓浓夜色,张隐凝视对准自己命门的那支箭矢。雨水斜飞砸在箭头,飞溅起透明的无数雨花。箭头破风杀来的瞬间,那一声破风闷响仿佛穿过所有皮肉,深深砸进张隐的脑海。

叮一声如梦似幻的刺响,张隐眼前闪过箭头锐利的寒光,在那片寒光里,他看见自己的前世,也是被这样的箭矢贯穿,吊在城墙,每日凌迟,每日一箭。直到他浑身插满乱箭,皮肉再无完好,鲜血顺着城墙砖缝流淌在地,染红半片黄土时,他才终于死去。

而亲手行刑的人,是冯怀鹤。

所有无端的恨意都有了解释,记忆在张隐脑海里闪过的这一瞬,恰好箭头刺向门面,他猛一往旁边侧身,箭矢擦过他的耳垂,飞钉在他身后的树上。耳垂被划开细伤,丝血血迹漫出。

张隐神色晦暗,扭回头去,看着冯怀鹤被藏在草环下的眼睛。冯怀鹤拿起第二支箭,这次他没有拉弓,而是把箭拿在手中,踩过泥泞湿滑的山路,走向张隐。

他要将这支箭用成刀锋,直接刺入张隐的后脑勺,将他毙命。夜色太暗,雨水朦胧,冯怀鹤没有看清,张隐眼底漫出无边的黑色,那种黑暗蕴含着两世的恶意和嫉恨。

活过两世的张隐,与十九岁的张隐,眼神是不一样的。冯怀鹤举起箭矢,对准张隐的后脑刺去。

张隐抬手,一把抓住刺下来的箭矢,锋利的头扎破他掌心,锥心的痛楚随着流出的鲜血一同席来。

张隐仰起惨白的脸,在无边雨夜里跟冯怀鹤对视。雨水一点一点砸在他面上,他那双凤眼显出两世的嫉恶来,“原来声名在外的至简谋士,其实是这么个小人做派,趁人之危,荒野除人?”冯怀鹤认出了那种熟悉的眼神。

上辈子祝清的家被烧毁,那盯着他,一字一句嘲讽说,他所求而没有的一切都被别人轻松拥有时,张隐看他的眼神,就是如此。冯怀鹤咬牙,寒声说:“你果然回来了。”“看来你比我还要早一些。"张隐笑了笑,虚弱的声音满是挑衅:“你比我回来这么早,却到现在才对我动手。是她拦着你的吧?两世了,你在她眼里依旧是狗都不如,所以你还是那么嫉恨我,要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险掉我?”

冯怀鹤如前世一般,受到刺激的剧烈颤抖起来。他双目赤红,死盯张隐,双手捏紧箭矢,用力往下扎。张隐也用双手去抵抗,不让那箭矢杀下来,但上克下,箭头还是一点点逼近张隐的命喉。

天地间滂沱的雨声和风声全都听不见,耳边都只有彼此急促低沉的喘息。“原来你们在这儿!"僵持不下的两人身后,忽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冯怀鹤一顿,手下力道怔松开,张隐猛地抓紧箭头,往旁边一扔,随即用力歪开脑袋,让那人看见自己:“我腿受伤了,帮帮我!”那人是李克用身旁的亲信,被李克用谴来接应冯怀鹤。听见张隐这么说,不做他想便走上前,蹲在张隐脚边,扒拉开灌木丛,“怎么搞的?你这有些严重,都快被雨水泡烂了……亲信抬头冲冯怀鹤:“先生,搭把手,把他拉出来。”冯怀鹤咬紧腮帮,站在原地未动。

来的人刚好是李克用亲兵,不能杀,否则李克用定然会追究到底。要不然,他倒是可以将他们两个一起杀在这里。“搭把手啊!“亲兵又催。

冯怀鹤拿好弓,静默须臾说:“来时我拉弓有些伤了手,动弹不得。”亲兵叹息一声,没怀疑,自己将张隐拉出来。他扶着张隐,要往回走,又劝冯怀鹤:“晋王说天亮再去找人,还是先回去避雨吧。”

冯怀鹤没有理会,径自往前走。既然能在这儿找到张隐,能找到祝正扬的几率还是很大。

他不想如上一辈一样,真正的大海捞针,等满满都长大成人了,他才将祝正扬找回。

一旁的张隐见亲信还想要再劝,捂唇咳嗽,虚弱出声:"”…亲兵闻声,不再劝冯怀鹤,扶着张隐往回走。张隐小腿被一根尖锐的木棍所贯穿,每走一步,肉骨便如剥离一般痛。但这种痛,还比不上忆起前世的疼。

前世他拥有祝清,但他更渴望名利。

他见过冯至简响亮的声名,听说过冯至简是从清溪村爬上来的苦难少年。张隐不明白,为何会有人什么都没有,仅凭自己就能登上高位?他在岭南时,处处都是被人追捧的。

遇见冯至简,他成了被遗忘的那个。

张隐嫉妒冯怀鹤的成就,却又无可奈何,他试图往上爬,可是懒惰总在一瞬间就能打败勤奋。

后来娶了祝清,得知她就是传闻中冯至简的那个女门生后,他很高兴。几次交锋,察觉冯至简喜欢祝清后,张隐更高兴。他终于有了一样,实实在在的,可以用来打压折磨冯至简的东西。祝清如他所愿,与冯至简做了半生的争斗。每次看冯至简因为祝清做出错误决策,失去主君信任,张隐心中都会有一种隐约的凌驾快感。

他至少,还是不比冯至简差的。

张隐被亲兵扶着回李克用身边,祝雨伯提来药匣,帮他处理小腿的伤口。任由祝雨伯怎么处理,张隐都似乎感觉不到疼,只因心口的疼占据了更多。这一世不同了,祝清没有在他身边。

他唯一能用来凌驾冯怀鹤的东西,也没有了。张隐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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