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自卢龙镇至长安城,若是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可抵达;若是乘坐马车,则需两日一夜才能到达。
如今距两人的婚期尚有两日,若是一早启程,赶在次日黄昏前抵达长安,无论是如期完婚还是商议退婚,都还来得及。偏偏两人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许汐元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心头不由一紧一一这般耽搁下去,只怕真要误了时辰。
她推开裴砚之,径自坐起身来:“我这就去寻辆马车,用过饭便动身。你在车上也好躺着歇息。”
她一心只想快些赶回,裴砚之能看出她的心思,低应一声,也跟着坐起。歇了一夜,他气色已好了许多。
许汐元极着鞋出去,取来一套大夫的衣物让他换上,自己则走到院中水缸边,掬水净了面。正要去寻些吃食,却见大夫的夫人已将饭菜备好。妇人热切地关心心道:“姑娘,你夫君伤势如何?听我家老伴说伤得不轻,既如此,不如就在这儿多住几日。我特地宰了只鸡炖汤,给他补补身子。”许汐元含笑谢过:“多谢夫人挂心,他已好些了。我们今日便打算寻辆马车回长安去。”
“今日就回去?"夫人担忧道,“这伤势哪经得起车马颠簸?虽说我家老伴医术不算精湛,调养几日总归是好的。”
许汐元连忙解释:“夫人莫要误会,实在是我们婚期将近,只剩两日了,家中尚有诸多事宜需回去打点。”
“原是要成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人满面惊喜,说着又想起什么,“姑娘稍待,我有个心意要赠与你们。”夫人回屋取了两个锦囊回来,递到许汐元手中:“这是'富贵籽',是我家老伴上山采的草药,晒干后制成香囊。带在身上既能强身健体,又利于子嗣缘分。香气清雅,还望姑娘不嫌弃。”
锦囊上一个绣着亭亭荷花,一个绣着饱满莲蓬,针脚细密,甚是精致。凑近些,还能闻到其中传来淡淡药香,清幽宜人。许汐元本不好意思收这样的礼物,想要推辞,可面对这般热切心意,终究不忍拂却,接过来感谢道:“多谢夫人厚赠,那我便收下了。只是实在不便久留,可否劳烦夫人替我们在村中寻辆马车?”妇人见他们去意已决,想来是不愿误了吉期,连声应道:“好好好,早膳已备妥,你们先用着,我这就去张罗马车。”许汐元道过谢,握着那对锦囊回到房中。此时裴砚之已整理好衣衫,见她手中物件,问道:“这是什么?”
她走上前,将绣着莲蓬的那个递与他:“大夫夫人所赠,说是随身佩着,于身子康健有益。”
裴砚之接过锦囊端详片刻,又抬眼望向她。许汐元被他这般凝视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避开视线,只当他不知这香囊的寓意,轻声道:“大夫夫人一番好意,实在不好推却,你且收着罢。”其实裴砚之认得香囊绣样的寓意,是早生贵子的意思,从前见表兄佩戴过类似的。他不禁唇角微扬:“好,那我便收着了。你也好生收着,最好日日佩在身上。”
许汐元没有作声,只默默将锦囊系在腰间,转而催促道:“快些用膳罢,待马车到了我们便启程。“又关切问道,“你身子现下如何?可能自行走动?”裴砚之一边将锦囊系在腰间,一边回道:“已好转许多,恢复得挺快。”系妥当后,他起身下榻穿上鞋履,稳步走了几下。虽仍有些虚弱,却已能支撑得住。
许汐元见他步履仍显勉强,便上前搀扶,一手轻揽他腰身,一手托住他臂弯:“虽好了许多,也不可太过勉强。”
突然靠近,他只觉心口怦然,搭在她肩头的手臂不敢使力,只虚虚扶着她的肩,缓缓向门外走去。
二人踏出房门,一片明媚温暖的阳光洒落周身。大夫家的小院虽不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清爽。墙角栽着几株桃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开得正盛。微风过处,带来淡淡花香。
抬眼望去,远处青山连绵,视野开阔得很。这小小院落,倒教人生出几分喜欢,在此过着这般寻常日子,想必也是极好的。正此时,大夫背着药篓从外头采药归来,见裴砚之立在门前,急忙上前关切道:“公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老夫今早特地上山采了些药材,其中有味药对此伤颇有效用,只是难得些。我这便去为您煎药,服下后应当能好转许多。”裴砚之见大夫如此尽心,忙道谢道:“多谢大夫挂心,晚辈已觉好多了。有劳您这般辛苦为我寻药。”
大夫连连摆手笑道:“公子何必言谢,此乃医者本分。您且先去歇着,我这就去煎药。”
裴砚之应声,被许汐元搀着去洗漱,而后来到厨房桌前坐下。但见桌上饭菜尚蒸腾着热气,皆是夫人亲手所做,当中那碗炖得金黄的鸡汤更是香气扑鼻。许汐元轻嗅着饭菜香气,眸中漾起惊喜:“我还从未在乡野间尝过这般质朴的饭菜,瞧着便令人食指大动。"说着拿起碗先为裴砚之盛了碗鸡汤,又将两只鸡腿都夹到他碗中,“你快多用些,吃饱了身子才能好得快。”裴砚之见她这般体贴,不由轻笑。许汐元抬眸望去,见他虽带着伤病的憔悴,这一笑却仍如春风拂面。
他……依旧那么好看。
裴砚之也执起竹筷为她布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