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姚临乐再次回到耳房时,屋内已经熄灯了。因为新入宫的人员增加,他们也从原本的四人间通铺,搬到了距离宸霄殿更近的两人间里,而她这间屋子住的另外一个人也是个老熟人了。
屋内有呼吸声传出,姚临乐意识到里头的人可能已经睡下了,便踮着脚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就在她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后,身后传来一阵慈恋窣窣的细微动静,姚临乐下意识的就停下了动作,侧耳去听对方的动静。小安子一早便知道姚临乐要回来,现下见着人倒也不稀奇,只是看她这副小心心翼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提醒道:“我还没睡,你不用这么小心。”姚临乐闻言稍稍的松了口气,立即转身朝那人望去,见对方正盘腿坐在榻上含着笑意瞧着自己,可小安子的目光太过直白,倒让姚临乐不免有些局促。小安子倒是不觉有什么,笑着道:“我早知道你还会回来的。”姚临乐被他的话说的有些不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小安子却坦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我直觉你是走不掉的。”好吧。
姚临乐像是有些泄气的样子,颇为落寞的移开了眼睛。其实当初她算不上是自愿离开的,毕竞心里对宫内还有惦念,但若是眼下看来要是真的能留在军畿营倒也不算是坏事。最起码没有人会无端为难她,而且军畿营的日子也要比宫内好熬的多,两年的时间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军畿营她是肯定去不了了,宸霄殿她也暂时逃不开了。
这里的条件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空间也充足,住的人也少了不少。小安子已经洗漱好上榻了,倒也省的她每每洗漱时都提心吊胆的,况且防着一个人总比防着三个人要容易的多。
在姚临乐洗漱的间隙里,外头的动静倒也不小,像是有人在外头搬整桌柜一样,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
等她洗好出来一瞧,才发现披着外袍的小安子正在移动房内的布局,将他们两人的床用一道柜子分隔开了。
小安子见姚临乐出来率先开口解释道:“抱歉,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之前住的地方没这个条件,而且他们俩似乎也不介意跟别人挤在一起睡,所以一直也没动。”
姚临乐站在原地在两张床之间来回瞧了瞧,看样子小安子是把靠里面位置的那张床留给了她。
虽然这样对姚临乐来说确实要方便的多,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起了疑。莫不是对方知道了什么刻意为之?
毕竟他的理由听起来也不像是很可信的样子。小安子知道姚临乐对他的理由存了疑,心中了然,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缓缓的坐回到自己的榻上。
半响,姚临乐本已经准备放下疑虑去睡觉了,却听到安静已久的人突然开口:“我同你们不太一样,并不是自小便进宫的,我是去年春季仗还未打起来的时候净身入宫的。”
姚临乐收住了脚步,面露不解的望向有些自说自话意味的小安子。“我们乡里曾经有一个人就是进宫当差发达了,连带着他家里也成了有钱有势人家。我们家很穷,母亲日日缠绵病榻,只能靠着父亲冒着危险去山里猎些野味来换取钱财,我不想让父亲母亲那样辛苦,所以就偷偷把自己卖进了宫。”小安子说的认真,姚临乐也听的仔细。许是许久没得到回应小安子下意识的便抬头寻人,见她站在原地瞧着他,又想起她口不能言的事,又低下头自顾自的说起来。
“刚开始入宫的时候,我很难接受自己成了太监的事实,就连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是在拿异样的眼神瞧我,在背地里偷偷笑我。所以尽管同住的人都是跟我一样的情况,我也很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小安子说着说着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开始习惯性的躲起来,逃避有人的地方,可却没想到这样的习惯居然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一命。”
姚临乐理解了。
所以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是异于常人的,才不一样跟她挨着床睡。或许她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他的,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比他的情况还要糟糕。刚刚准备抬起的脚忽而又放了下来,只垂着眼睛站在原地。小安子也意识到因为他的话让这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低迷,转而扯着笑道:“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跟别人接触,你每次洗漱的时候都会避着人,所以我们俩是一样的。”
姚临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便朝着他回了一个笑,点着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提议。
小安子继续道:“那就说好了,以后我们俩就以此为界,井水不犯河水,你洗漱时我不去打搅,我洗漱时你也不能打搅我。”这一次,姚临乐倒是没有了迟疑,极快的点了头。商量好的两人各自回到了床榻上,心里都是无比轻松畅快之意。“哦,对了,蒋统领把你东西送回来时还给你留了一个包裹,就放在你那边的柜子上,说是让你回来亲自拆开。"小安子突然道。姚临乐本来已经准备歇下了,听他说这话又从床上坐起身,一抬眼果然看见了柜子上的包裹。
她伸着手将东西扯了过来,一打开鼻间顿时侵入一阵甜香味。里头装着的是一包当当糖。
这东西她只在年初的宫宴上见过,当时也是蒋何偷摸给了她一块,才得以尝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