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二十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郑观山闻言略有迟疑道,萧宝璋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昨晚我不是在停尸房内瞧见了两具尸体么?其中一具现在看来应当就是郑霖的。他的头和身体被妥善缝合好了,但另一具却没有。"刘明月解释道。而后她看见萧宝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严肃的神色不由放松了些:“对比起来,那人不止被收殓得潦草,头也不在停尸房内。”“当时我和阿鱼虽然觉得头不见了有些奇怪,但都没有往凶手不同的方面想。直到今早我在郑德阳的院中瞧见了新的受害者,再看案发现场的痕迹,才彻底意识到不对劲。”
“姐姐是发现了作案手法上的差异吗?“郑观山问。刘明月点头:“我进院子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头颅的位置明显空出一块,且现场和停尸房一样没有头颅的踪影。”“所以,尸体被发现时可能就已经不见了头颅?"郑观山听懂了她的意思。“等等……我怎么有点没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吗?"萧宝璋一头雾水。郑观山道:“停尸房的尸体没有头也可能是收殓时的处置不同,可能用作认尸,可能尚在别处整理遗容以待缝合。因为它并非第一现场,不能直接说明尸体被发现时的状态。”
“但郑德阳的院子却是,而来时我们在马车上听姐姐说起过那位丁前辈,她没有将头颅单独藏匿起来的习惯。”
刘明月赞许道:“观山说的对,并且昨日喝茶时我注意到前厅的粱顶有细绳绑缚过的划痕,但郑德阳院子中能挂物的地方却都没有这样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在杀郑霖时是实实在在将丁重楼模仿了个齐全的,杀停尸房里的和今早的两人时却没有。”
萧宝璋这下也明白了,喉间下意识地做出吞咽动作,但听刘明月继续道:“我总觉得这样的差异并非来自凶手的一念之差,而是这座宅院内很可能不止藏着一个会杀人的恶鬼。”
“或者说两名模仿者的背后,其实有两股不同的势力。”她手中摩挲着方才取下的银面具,反推道:“据罗夫人所言,杀害郑霖的无疑是郑德阳。如果只有一名模仿者,那么今早做下凶案的便也是他的人。”“他将郑霖处置在犯下偷窃的地方,再特意让观山家的管家去发现,显然是为了威慑这座宅院的主人,可在自己的住所搞这么出又是为了吓唬谁?”“是啊,他难道是专门为了吓唬自己么?也是一把年纪了,就不怕受不住一命鸣呼?"萧宝璋若有所思,末了又问:“姐姐,你早上见着他时,他是什么模样?”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不像是全然无动于衷,但也的确不似正常受到惊吓的模样,并且他手底下的府兵收拾起来也仿佛见怪不怪。"刘明月道。萧宝璋挠挠头,嘀咕道:“真是个怪老头。”“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知道会发生命案,但中招的一定不会是自己一样。”刘明月仍是摩挲面具,沉思一番问郑观山:“观山,郑德阳经常与你家来往吗?"“父亲经常与他联络没错,但他先前几乎都住在荥阳老宅。汜水县与荥阳离得不远,过去他往往是派人前来,自己亲自过来且在我家住下倒是印象里的头一回。“郑观山回答。
闻言,刘明月再度陷入沉思。
但很快她又抬起面具重新戴上,起身道:“或许,他的这番行动也与可能存在的另一拨势力有关。但这些皆是我们的猜测与感觉,具体还当以实证为准。“宝璋,你二哥在外面也久等了,我们出去吧。“她对萧宝璋笑了笑。大大大
推测完就该去找实证了,还是回到客舍用完膳食,刘明月特意让他们各自休息一个时辰,才带着人一道前往停尸房。这次有了宅院主人予以的方便,刘明月可以正大光明地步入。站在白日里也无端瞧着有几分幽沉的庭院内,刘明月率先问身边的郑观山:“观山要进去看看兄长的尸首吗?”
………看看吧。“郑观山沉默片刻后颔首。萧宝璋跑到郑观山的另一边拉住她的胳膊,颇为担心地看着她。“是人便终有一死,躯壳罢了,我进去看看吧。“郑观山将手覆在她手上,唇边牵起极为浅淡的笑意:“宝璋,你害怕的话不用陪我的。”萧宝璋先是点头又摇头,无端生出无限勇气与执拗:“没事!既是闯荡江湖,怎能害怕区区一具尸体呢!我要陪你一起的。”刘明月不禁莞尔,回头看向萧晏:“兰娃,你怕不怕?”她这回单独叫了自己的字,是前所未有的亲近。萧晏当即愣怔了瞬,眸中漾起阵阵涟漪,如有飞鸟掠过平静湖泊。
回过神后他对她笑得格外温润,白皙俊美的面庞上俱是信从:“有大人在,兰建什么也不怕。”
戴上门口守卫递来的纱布,四人依次进入里间,负责处理尸体的仵作也在里面候着。
甫一入内刘明月便察觉到不同,防腐的药材仿佛又更新了批,异味又被压下去许多。且屋中多了一具尸体,应是今早刚被发现的那具。刘明月径直走向新的尸体,小弧度地掀开白布,只见失去头颅的脖颈边缘有着和昨晚所见的另一具尸体相同的凹凸不平。是出自同一个人的刀法,刘明月在心中断定。萧宝璋则躲在郑观山身后扒拉着她的肩膀,又好奇又惶恐,但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小心翼翼地往白布下瞥去一眼。“区……“她立即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