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吵嚷得头疼,又因是邵衡提出,便也没拒绝。虽说是亲子出游,但为了方便,他们还是带了一位育幼阿姨出门。严襄早听说过这亲子乐园。
这地方坐落在室内,冷暖不愁,占地面积广,小朋友只接待3~6岁儿童,每个项目都有安保看护,且入场还需要抢券,门槛很高。根本原因还是这里隶属一家国际幼教,平时绝不对外开放。小满玩了一圈,兴奋得满头大汗,手舞足蹈地向妈妈和叔叔比划。“这里超大超好玩!我刚刚进了气球城堡,像迷宫一样!”邵衡掏出一张手帕,帮她擦汗,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觉得这里和幼儿园比,哪里更好呢?”
小满道:“这里更大更漂亮。”
说完又有些犹豫:“但没有我的好朋友。”邵衡微微一笑:“刚刚你没有找到新朋友吗?”小满恍然:“对呀!我们还约了再玩一次呢,我去找她啦!”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又牵着育幼阿姨的手走远。邵衡和严襄并肩坐在家长等候区,放眼望去,上下几层到处都是乱窜的孩子们。他最烦吵闹,在此刻却觉得这些嘈杂声很不错,连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望了眼身旁女人,邵衡:“严襄,你有没有考虑过,给小满换一个幼儿园?″
严襄脸撇向他,细眉微皱:“什么意思?”邵衡淡道:“我去过那家幼儿园两次,一次是运动会,小满险些受伤,一次是家长会,周遭杂乱没有秩序。我认为,小满需要一个更好的教育环境。”严襄双手攥紧,放在腿上,静静地看他:“那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邵衡往下指了指,扯了扯唇:“这里。”
“这儿是国际幼教,进行双语教育,且门槛规矩森严,绝不会让小朋友有任何危险。今天带小满来,你也看到了,她很喜欢这里。”他理由有理有据,确保自己能说服她,紧接着问出,“你觉得怎样?”
严襄摇摇头,温柔而坚定的:“邵衡,我觉得不怎样。”男人眸色微暗,忽而意识到她的态度不对,眉峰下压:“你说。”
严襄便开口。
“我一直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但没找着机会,刚好就趁今天一次性说了。”
“邵衡,其实我那天看到了。”
她去找园长咨询完问题,见不少家长都在对照上一年的表格填写信息,便有些焦急回去。
那表是小满两岁半、陈聿还在世时,她和陈聿一起填的。万一被邵衡看见,估计又得生气。
然而等她回来,她恰好看见了邵衡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的模样。他对那张纸漠然视之,再用暴起青筋的手揉坏,像扔垃圾一般丢掉一一她那时就明白,邵衡一点儿也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完全不在乎她的过去。再到后来,她听到他与人打电话,冷冷淡淡地开口,说自己身边有个小姑娘要换幼儿园。
于普通人而言攀登不上的高峰,邵衡只是随手拨个号码就好。严襄道:“从你住进我家,到你故意让我们搬家,让小满分床,在外人面前公布我们的关系,其实我都是被动接受。前面你说要跟我好好的,要真诚,我都同意。可你也没把真诚给予我。”
“你嘴上说要征求我同意,其实你背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不是吗?”“邵衡,你迫切地想把我和小满拽出有另一个男人存在过的环境,你是想要抹去些什么,麻痹你自己。”
“但我告诉你,这些是抹不掉的。也许你现在成功了,但以后的某一天,你发现小满和陈聿流淌着同一种血,而血脉至亲是无法斩断的,你会不会连她也不能再容忍?”
严襄说得清楚明白,她始终直视着他,目光从容。而邵衡眸色凝滞,在严襄细数他的这些谋算时,他终于再度清楚严襄带给他的动心。
她看得太清太透彻,什么都放在眼里,不说却心中有数。她知世故,屈居人下却绝不会在大事上装傻,她身上永远有股子韧劲。他的心事被她挑破,他也不见失措。
对他而言,这未尝不是一次坦白的机会。
确实就是她说的这样。
为了严襄,他可以对小满表演出如同生父的慈爱,即便他心底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邵衡回答她最后一句话:“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小气,我不会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是的,你容得下。但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对她好的父亲,而不是做表面功夫,让她依赖,最后又伤害她。”
邵衡罕见坦诚一回:“我同你说句实话,让我在认识她不到一个月就将她视若亲女,我确实做不到。”
“但你也不能将我的付出全盘否定,又设想我以后会伤害她,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太过武断,对我太不公平?”
两人对视着,陷入僵局。
都清楚对方说得有道理,但谁也说服不了谁。终于,良久的沉默过后,严襄和声细语:“我很感激你的喜欢……”邵衡扯了扯唇角,冷嗤着打断她:“把后面的话咽下去,这好人卡我不接。”
严襄道:“我只是觉得……”
我们双方都需要好好想想。
这话还没说完,育幼阿姨不知从哪儿冲过来找到两人,语气焦急:“小满不见了!”
严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下意识望向脸色冷峻的男人。只这一眼,一直平淡面对她指责的邵衡却动了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