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叔叔怎么办?”
在小满四岁的世界观里,叔叔不是爸爸,但叔叔去过亲子运动会,属于自己人。可老师又说了爸爸妈妈去,叔叔不属于爸爸,那叔叔能去吗?邵衡正在旁边沙发看平板,闻言抬起头来,脸上似笑非笑,没急着说话。严襄想到上回的事,便问她:“你想叔叔去吗?”小满考虑了会儿,犹犹豫豫一阵:“我明天问问同学吧。”如果所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去,那妈妈一个人,应当会很孤单。待小孩儿被带走去洗澡,邵衡这才开口:“我去吧。”严襄坐在地毯上,摆弄小满还没拼完的零件。他这回倒是深刻贯彻了上次的承诺,没当着女儿面直接说。她头也不抬,问:“你真要去?”
邵衡挪过来,坐到她这一边的沙发,道:"小满都这样说了,我哪能不去?”
他从后往前伸手,搭在她身前,背也微微躬起,下巴抵在她脑袋上。他使了巧劲儿,轻轻地晃她。
“一回生二回熟,人家要都是父母出席,小满只有你一个人,我舍不得。他这话说得甜蜜极了。
严襄原本还在考虑,听完却忍不住地翘起嘴角。她双手撑在他大腿上,身体往后靠,向上抬起脸。她捧住他英气的脸颊:“好吧,允许宝贝陪我出席。”邵衡哼笑一声,压低脸庞,吻住她的唇。
大
上回邵衡就批评过这幼儿园太小。
他没想到,因为参加人数过多,竟连家长会也要在原本举办亲子运动会的场地举行。
坦白来说,这应当是他参加过的最没有规矩的会议。一排排桌椅排列开来,就这样草率而随便地带着家长入座,甚至是露天的。落座前,邵衡对严襄幽幽道:“园长估计在举办以前祈祷过不下雨。”她耸着肩笑出声。
这会儿,邵衡坐在她旁边一列,将近一米九的身体挤进一套小桌椅,别扭极了。
他再转头去看严襄。
她手中正拿着笔,神态认真专注地跟着幼儿园老师的讲解进行记录。她分明带了手机和平板,在工作上最是高效迅速,但对待女儿,却是慎之又慎,仍然用纸质版进行记录。
偶尔她也会停下来,用笔帽敲敲脑袋,另只手托着下巴思索。她从前也认真,却不是这神态。
邵衡不错眼地瞧着,看她侧脸线条流畅,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端正坐着,认真写字,让他联想到学生时代。如果从那时起,他就认识了严襄,她是他的同桌、朋友、恋人,那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同样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见过她少年时候的照片,不知道和现在差了多少一一但长相脾性总不会变太多,她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同样的吸引人。转念一想,邵衡记起她曾寄人篱下,为了吃饱饭还要拼命赶路,心里又不由升起一股怜惜。
严襄哪能注意不到,人家都往台上看,只有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侧过脸,同他交代:“我再去找园长问些事情,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就结束了。”
她还以为他是在这儿挤得难受。
邵衡温声答应。
女人翩然离去,他目光紧跟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邵衡掏出手机,打算叫柴拓重新物色一所幼儿园。无论是上回的运动会出事,还是这次乱哄哄的家长会,都让他觉得,这里实在不上档次。
邵衡正低头查看柴拓发来的几家备选,忽地察觉身边路过一人,就停在他与严襄的位置之间。
他抬起眼,见是一位来分发东西的老师,手上托着一沓A4纸,正根据座位号来确认。
严襄不在,邵衡主动开口:“她刚走,您有什么给我就好。”那老师看了座位表一眼,这才取来两张表,递给他:“陈先生,这是新学年要填写的表格,您可以和严女士根据上一年的记录,参考填写,并着重划出变化的地方。”
她那三个字落到邵衡耳朵里,他只觉得一阵刺痛,后面的话全都消了声。邵衡面色转冷,一双眼冷厉漠然。
老师只觉得他眼神怪异,却实在要忙,便将表格放他桌上,匆匆离开。桌上摆着两张纸,相差无几的表格,只是一张崭新,一张陈旧。邵衡面无表情,目光投向那张已经写过的纸。严小满,年三岁。
父亲:陈聿。
母亲:严襄。
多余的内容他没有细看,只紧盯着那个名字。不必多说,上一次,是那个男人陪伴她前来。良久,邵衡的手动了,他将那张旧纸捏住,而后揉成一团。他应该杜绝这种情况,杜绝旧纸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们的生活里。待严襄回来坐下,他脸色如常,只说老师要求填表,并不多说其他。严襄道好,拿着笔一字一句地写上。
邵衡遥遥望过去,只见轮到父亲板块,她潇洒地挨个划了斜杠,完全没准备问他。
他垂下眼。
除了将她拉离那栋房子,现在,他又多了个要处理的地方。大
幼儿园小朋友放暑假总是很早。
六月中旬,小满结束了一整个学年的学习,回家享受自己的第一个暑假。邵衡道是要给小孩儿庆祝,提议去亲子乐园。小满欢呼雀跃,怕她不答应,在一旁急着举手:“妈妈,我们有两票!”
严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