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也打算夸赞她几句。可他是万人之上的太平王世子,素来只有别人拍他马屁,没有他奉承别人的时候,所以他不太会夸人,只能把真心话说了出口:“你虽然嘴上骂人,行动上却一直在救人,替左小姐废了骚扰她的花和尚,从薛笑人剑下护住了那个杀手…其实你挺善良的。”
凑巧的是,那个杀手也是这么想的。
一点红离开薛家庄后并未走远,他跟在孙秀青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到她和其它人去参加宴会,他才停止跟踪,转而摸进她的房间。当宴席散后孙秀青回房休息,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她就感应到里面藏着人。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床榻,手却悄悄握上刀柄,突然转身,挥刀砍向那人藏身的位置。
对方闪避了一下,但还是被她砍中了肩膀。点起灯火,一点红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苍白面容清晰映入她眼中,她不禁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不拔剑防御?就算你为你老板的死伤心,也不用分神到这种地步吧,不能专心还来报什么仇?”
一点红并没有为薛笑人的死伤心,他只是念着教养之恩,不会出卖对方,但现在对方已死,他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认真地看着孙秀青,“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报恩的,自然不能对你拔剑。”
“报恩?"孙秀青面露疑惑,手中仍然紧握着刀柄。一点红解释道:"首领挥剑差点刺中我的时候,是你阻止了他。”孙秀青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摆摆手,“那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刚刚挨了我一刀,我们就算两清了。”
一点红却坚持道:“不能算,你方才不是有意的。”孙秀青学着他的语气道:“那我从薛笑人剑下救你也是无意的,我本来就要打他。”
一点红沉默了。
就在孙秀青以为他被说服,放弃什么报恩的时候,他再次开口道:“你虽然无私不图回报,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一定会报答你。”无意和无私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吧?
孙秀青知道自己很好,但她不知道原来她还是个无私的人,是因为她没有问一点红索要报酬他才这么想吗?
她只是觉得他没钱,按理说他也算个金牌杀手,出任务酬金绝对不低,可他的首领薛笑人一看就是那种一九分成的无良老板,他全身上下可能都没几个铜板,她若让他付钱作为回报,岂不是相当于和薛笑人一样逼他再去杀人赚钱。他非要报恩的话,就叫他给她做做苦力、譬如牵马背包袱之类的得了。“那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既然要做苦力,身上自然不能带伤,她从怀里取出天香断续胶递向一点红,“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这里有药膏。”一点红怔了怔。
随即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很明显的红晕,他走近孙秀青,扯开衣襟,露出正在流血的宽阔肩膀。
孙秀青欲言又止。
她本来想把药膏给他,让他自己上药的,不过看到他肩膀上除却刚刚被她砍出的血痕之外、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她还是咽下了纠正他的话语,仰着头开始帮他涂药。
上药本来是件正经事,她看病也找过男大夫,从未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不知是因为一点红的脸和脖子发红得太夸张,或者是她方才在宴会上喝得有些醉,她感觉她的脸颊也越来越烫,给自己处理伤口时都稳当的双手,在为他包扎时抖了好几下。
一点红主动问道:“包扎伤口是为我做的,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孙秀青打好最后一个结,收回手的同时笑了一声:“你连怎么报答别人都不知道,还硬要报恩啊?平常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耳边回荡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俗语,目光中倒映着女子微红的脸庞,一点红解读了她的意思后,不由震惊非常。他犹豫了一会儿。
他原本准备合上衣服的手脱下了衣服,健硕的胸膛、紧实有力的臂膀和精壮腹肌在孙秀青眼前一览无余。
孙秀青完全愣住了,直到都已经记住这幅场景,她才回过神来,慌忙撇开视线,“你这是干什么”
一点红以为她不满意,“是我的身材不好,还是你介意那些疤痕?”“没有,挺好的,"下意识接了这句话后,孙秀青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说的报答可没有这种、这种肉偿一点红既郁闷又不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自古的传统吗?”孙秀青干咳了一下:“小红啊,你话本子看多了吧,平常人报恩最多是当牛做马,让你以身相许或者让你未婚妻未婚夫以身相许的都是奇葩。”那你就不能奇葩一点吗?
一点红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失落,他涩声道:“也是,我还是适合当牛做马,不配以身相许的……”
如果是薛斌说这种话,孙秀青会表示他真有自知之明,但看着一点红倔强的模样,她难得说不出难听的话,反而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不会考虑和任何剑客发展感情。”
一点红更觉得她是在嫌弃自己,“你的那个捕快不就是剑客吗?”“冷捕头吗?"迟早也要澄清这件事的,孙秀青干脆坦白告诉对方,“我和他只是为了方便调查你们刺客集团,假借情侣的名义同住在薛家庄……”原来不是真情侣啊。
一点红突然没那么难受了,但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