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动身后垂着的车帘。惊刃松松握着缰绳,分出一分神来,端倪着手中的天缈丝。天缈丝被拈在指间,轻若无物,细光流转,仿若将晨雾细细拧做一股,缠成丝线。
两人的行程太紧,自天山回来后直接去了天衡台,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蛊林。
上一卷天缈丝太少了,只够她缝合几道主脉与右臂,日夜勤练,又和主子双修过一次,功力也不过恢复了四成左右。<2她得寻个机会,抽出约莫两天的时日,将手头新拿到的这一卷天缈丝给用了,乐观来想,应该能恢复至七八成。
若是机缘巧合,能再寻一卷天缈丝来,她便可以恢复至全盛时期,也能够更好地为主子效力。
只是,主子这边有些不好交代。
惊刃正在发愁,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簌响,车帘摆晃,掀开一丝。柳染堤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来,亮晶晶地瞧着她:“小刺客,我饿了。她一偏头,就看到惊刃掂在手心的那抹细亮,干脆跨出车厢,坐到车辕上。“天缈丝?”
柳染堤一腿晃下,一腿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上,团扇在指间打转。“这东西这么好?"她道,“叫我们总是绷着一脸漂亮脸蛋,薄情寡义的小刺客这么喜欢。”
惊刃总觉得主子在讲她坏话,不过,主子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坏话。
她将丝线放回木匣:“嗯,此物十分珍贵,用来做暗器机括,再合适不过。”
柳染堤晃了晃腿,山风将乌墨长发卷起,掠过颊侧,又蹭上惊刃的肩头。她道:“小刺客,你知道吗?”
惊刃道:"嗯?”
“你撒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柳染堤道,“关节会不自觉地收紧,视线也会挪开,不敢看我。”
惊刃浑身一僵,仿佛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近身,横了一把刀在脖颈处。她结巴道:“是…是吗,可……”
柳染堤道:"所以,这丝线肯定不是用来做暗器、机括这么简单。”“你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坏事'了?”
惊刃别别扭扭,支吾了半晌,才道:“用…用来缝伤了,但凡划破筋骨皮肉,用此物来缝合伤口,能恢复得更快些。”柳染堤凑近一寸,细看她的神情,惊刃愈发紧张,缩着肩膀,躲了躲。“这句倒是实话,“柳染堤道,“不过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在偷偷瞒着我。”
惊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唉,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柳染堤转着扇,连叹三声,“唉,唉,唉。”
惊刀·….”
惊刃默默转移话题:“主子,这里离城镇有些远,车里有备些肉饼、点心,您可以先垫垫。”
她想了想,又道:“若是想吃些新鲜的肉食,我也可以去猎些山鸡、野兔回来。”
柳染堤道:“可是,我想吃糖。"<1
糖﹖
惊刃呆了呆,心中暗骂一句自己身为主子目前来说唯一的暗卫,实在是失责。
她置办物品时考虑了方方面面,买了不少主子喜欢的酥饼、糕点、果脯,偏偏忘了添置一些蜜糖。
“这恐怕,有些困难。”
惊刃陷入难题。
她光顾着想节省时日,选得全是往山间走的近道,如今若想回去找城镇,得往回绕一个大圈才行。
深林幽幽,枝叶戚戚,连日光只透下零星几丝,能上哪去找糖去?惊刃有些发愁。
她苦思冥想着,肩头忽得一热,原是柳染堤靠了过来。淡香缠着鼻尖,又甜又暖。
“好妹妹,怎就这么苦恼?”
柳染堤依着耳廓,闷笑道:“眉心拢得这么紧,一脸愁容,为何不笑笑?”她歪头枕着惊刃肩膀,指尖依着严密的衣领,拨弄着那一枚扣到最顶的环扣:
“至于糖,这不是有现成的么?"<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