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针"横飞而出!细若蛛丝,密不透风。
锦影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肩胛、肘节、腕骨都被扎入了数枚血针。她身形一滞,险些没握稳手中长剑,呕出一口血来,踉跄后退。惊狐斜步冲上前,长剑旋开一片,帮她挡掉剩余血针。锦影捂住伤,咬牙道:“血针这招极其刁钻还难学,你怎不早说她会!惊狐冷笑:“这一路上我说了八百次影煞的招式,偏偏你今早才赶到,我方才埋伏时又说了三遍,你不认真听,能怪谁!!”锦影:…我错了。”
话音未落,惊刃袖影一翻,数十枚暗器接连飞出一-钉、长丝、飞针、柳叶刀、梅花镖--层层叠叠,应有尽有。
如骤雨倾檐,汹涌而下。
峭壁间叮眶作响,好不热闹。几个呼吸间,数名暗卫见血踉跄,步伐尽乱。惊狐面色一变,失声道:“可恶,这家伙!”她剑光疾卷,左拨右挡,仍旧被割破数道口子,血花四溅。惊狐恨恨吐气:“失策了!姓柳的给了她多少银子,买了这么多暗器!!扔了一个还有一个,
堪称没完没了。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惊刃避过刀尖、躲开剑锋、拨回流矢、踏断倒钩,一寸寸封去杀招,不漏下一线空隙。
另一边,柳染堤勉强支起身子,她唇角溢出一串血珠,探手,去够被惊刃击落的一柄短剑。
刚握住,便不受使唤地颤起来。
“啪嗒",短剑坠地。柳染堤咬紧牙关,眼角泛红,再试、再坠,反复反复数十次。
怎么……
怎么回事?
柳染堤脸上血色褪尽,额前一缕发被汗与雪黏在鬓角,蜿蜒至惨白的唇边。说不出的冷意从腕骨一路爬升,错愕、疑惑、惊惧,三股线绞作一处,勒得她心口发闷。
气力被抽空,自指缝漏下去,如石坠深井,落着、落着,听不见回音,也看不见底。
柳染堤垂着头,十指扣进砂砾,骨节泛白。耳畔一时轰然作响,一时又寂然无声。
隐约之间,她听见无数藤蔓案窣地爬,她们生长着,攀过她的臂弯,缠住她的脖颈,一圈又一圈,越勒越紧。
柳染堤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下心神。
掌心发冷,腕骨仍止不住颤。
…怎么办?
她还在恍惚之时,身侧忽地踏来一道身影,挡住了罅隙间涌入的风与雪。惊刃挡在风口处,她微微皱着眉,齐整严实的黑衣被划开数道豁口,肩头是箭羽擦过的裂痕,袖口沾血。
柳染堤喉间浸血,哑声道:“惊刃,我、我可能没办法…那一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她,似被雪水洗过一般,明净透彻,如一尊烟尘中的观音像。
没有责备,也没有探究。
惊刃小声道:“主子,失礼了。”
柳染堤一愣,身子已被腾空抱起。长发被雪风卷得散乱,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环住惊刃的脖颈。
惊刃不再恋战,顺敌势而走。
她卸下一刀,以剑脊磕开第二剑,空余之手弹出两枚飞针封位;趁包围一松,身形斜踏出去数十步。
几下拆解,扰乱阵法,惊刃是硬在合围里撕出一线窄缝,直冲峡口。尚未冲出豁口,已能窥见外头的围堵之势,黑压压的一片,静静等待着两人。
狭道之外,围兵不减反增。
云纹与牡丹交织,排阵紧密,层层叠叠,刀盾弓弩,严密入扣,显然是惊狐留的后手。
“听着一一”
惊狐提声远喝:“影煞右手掌心、左膝与肋下皆有数道旧伤,盯这三处打!”
柳染堤抱着惊刃,从恍惚间回神。
她搂紧一点小刺客的肩,喊道:“坏狐狸,你太过分了!枉费我们两个待你不薄,你居然下此毒手!”
惊狐置之不理,道:“小心,别让影煞逃了!”柳染堤又喊道:“小刺客对你多好,你个负心娘,这多年同僚,相助相帮相知相伴相亲相爱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惊狐一噎,道:“柳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惊刃:…”
惊刃弱弱道:“主子,我……
柳染堤一把捂住她嘴巴,道:“你安心去破阵,我在帮你扰乱军心,都是战术,懂不懂?”
惊刃不是很想懂。
身后追兵极紧,崖上连番落石,箭疾射而来。惊刃贴壁而行,步步借势,肩胛撞碎积雪,借冲力斜着滑出一条狭缝,出了峡囗。
冲出一线天之后,天光豁然。
辽阔的雪原铺展而去,不见尽头。
钟声自云间落下,白幡猎猎作响。苍岳剑府的山门,就位于目野尽头,石阶盘空而上,被落雪覆盖。
山门之前,列着一座剑碑阵。数十方青碑相对而立,碑面满是旧年剑痕,阴刻被风沙磨得半隐半现。碑影随日光挪移,路生路灭。非剑府之人进入,十死无生。
而此时的雪野上,接近二三十名嶂、锦两家的暗卫已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外环数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弓弩,内围或持长矛,或剑指其中,每一个角度都有人严防死守。
鼓点短促,弓弦轻颤;马鼻喷出白雾,几支羽箭已抬起角度,对准两人的心口、咽喉与关节。
天地极静,杀意无声蔓延。一片雪花悠悠飘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