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抚白瓷3
惊刃不太喜欢这件亵衣,没有内扣去藏匿暗器,若是要撕一道下来勒脖子,布料也软滑得叫人无从下手。
偏偏主子似乎挺喜欢的。
烛焰燃着,脂泪一滴一滴坠在铜盘里,暖光牵出两人的影子,又将她们织在一起。
“癸水不准,多半是气血亏空。”
柳染堤道:“喝些姜汤、桂圆羹,亦或是拿个汤婆子,半贴在这里,暖一暖。”
绸布薄薄地贴着身子,根本隔不住体温,也拦不住她的划弄,不过是巧巧一勾,绸面便起了细浪。
原本平顺、熨帖的一层,被她的指尖勾出一道道褶皱,失了平整,堆叠在腰际,像被风推皱的水纹。
暖光倾泻,波光一层层地漾。
暗卫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上这个。惊刃想着,还是乖顺地点点头,道:“是。”
惊刃有一点小别扭,
尽管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并非没有与人如此靠近过。只不过,接近她之人想杀了她,她靠近也只是为了杀人。
两者之间的关系,纯粹而简单。
柳染堤将下颌挪前一点,贴紧惊刃肩窝,面颊在颈边柔柔一蹭,细细的绒依在皮上,像猫儿的颊须。
“小刺客抱着暖融融的,"她道,“方才是听我的话,去泡汤了?”惊刃又是点点头。
温度贴得实了,柔软之处覆着脊梁,她依着惊刃耳廓,又道:“真乖。”指尖又一下没一下的划弄着,贴着绸布,贴着皮肤,沙沙作响。乌墨长发顺着肩脊铺开,如一面被烛光温着的黑缎,拂过她耳后与颈侧,沁着一丝姜汤的清辛。
“小刺客,你会一直这么听话么?”
柳染堤柔声道。
她的心跳似鼓点,隔着一层薄薄的绸布落下来,咚咚、咚咚,于这寂静夜色中,于她心间的荒芜回响。
“我是您的暗卫,"惊刃道,“只要您还需要我,我便会誓死效忠,不问善恶,受诏而行。”
柳染堤道:“真的?”
惊刃想了想,道:“属下问心无愧,只是难以自证,若主子要多一道把握,可以给我下毒、种蛊,什么都可以。”她补充道:“我幼时跟随无字诏走过南疆,见识过赤尘教的一门邪术,如果需要,将我杀了炼成蛊尸也可以。”
柳染堤:……啊?”
惊刃道:“我对蛊术只略懂一二,炼尸并非我所长,但若您需要,我可以引蛊入脉,自断内息,全力配合。”
柳染堤”
柳染堤沉默半响,方才还很是缱绻的指尖,忽地在她腰侧狠掐了一把。惊刃全无防备,“嘶"地吸了口冷气。
“说什么胡话呢,“柳染堤道,“我疯了,将你炼成傀儡干什么?”“活人终归会有异数,但蛊尸一”
惊刃话还没说完,腰又被狠狠掐了一把,连尾音都被掐散了。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避开穴位,落在一块软肉上。惊刃险些自榻沿摔下去,她慌忙吸口气,稳住身形。
“不要。”
柳染堤将她搂得更紧一点,“傀儡呆呆傻傻的,不操控就不会说话,一整块冰,我要那玩意做什么?”
“你现在就很好,抱着多暖和。”
惊刃默不作声,烛影摇了摇,映出她耳后的一片薄红。那一点红顺着颈侧往下走,藏入衣领深处。
她其实不太明白,当自己还是嶂云庄暗卫、与柳染堤对立之时,对方就时不时喜欢贴上来。
那时惊刃处处戒备,总怀疑对方要取她性命;可如今自己是她的暗卫了,柳染堤却仍旧爱往怀里钻。
……为什么?
指尖一松,绸面又垂回去,细褶被光一抹,光滑如初。柳染堤揽住她的肩膀,指尖划过下颌,卷了一丝惊刃的长发在手中,饶有兴致地拨弄。
她将发丝绕着,缠了几圈,又松开,绸缎随呼吸一点一点蹭上惊刃的脊梁,绵绵的,时远时近。
惊刃攥着衣角,松了又紧。
她被闹得有些受不住,终于忍不住道:“主子,你为何总爱贴着我?”柳染堤想了想,道:“因为我这个人很坏,看你坐得笔挺板正,就想弄歪一点。”
惊刃”
主子的爱好,她还能怎么办。
槛窗微响,桌上红烛只余短短一截,晃了两下,“嘶嘶"作声,脂泪将尽。柳染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是放过了惊刃。“夜深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她仰面倒回榻上,拍了拍身侧:“别去马厩了,将就着在这睡一会。”惊刃局促地应了声,柳染堤也没有管她,把被褥往里一卷,困意压下眼帘。当惊刃收拾完姜汤与食盒回来时,主子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惊刃在榻边坐下。
她并没有躺下,而是抱起手臂,靠着墙面,微微闭上眼睛。一梦至天青。
天际微白之时,惊刃已起了一个时辰,她清点行装,系好缰辔,等柳染堤用过早粥后,便可启程。
砂砾散,蹄声碎,一路向北。
远眺所及之处,盐碱地皮泛白,龟裂如纹。踏过时,靴底与车轮都结了一层细盐;
至正午,两人已是越过了盐地,黑水河横在天山以南,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