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来,影子罩在惊刃头上:“你还好意思说!“你愧对无字诏的招牌!妄为暗卫!你让咱们组织颜面扫地你懂吗?!惊刃很习惯:"嗯。”
她天天被骂,习以为常。
“你……你!“见惊刃神色平淡,十七魁面容扭曲了一瞬,“就是那个人,对吧?”
她猛地一指很远处的柳染堤。
惊刃不解:"?”
十七魁痛心疾首:“身为无字诏的暗卫,你竞然就心甘情愿地,被一位美人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1
“虽然确实很美就是了……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哪怕不是你玩弄别人,你好歹也挣扎一下,反抗一下啊!"<3
“怎么能反过来了?!”
十七魁眼中含泪,一字一顿:“真是给咱们无字诏丢脸!丢大脸了<110惊刃:…??”
惊刃:…阿。”
想起来了。
惊刃停住了缠绷带的手,永远不变的冷淡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十七魁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之前惊狐跑来看她,幸灾乐祸拍着大腿时,好像说的就是什么′美人姐姐',玩弄′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一进门,所有暗卫包括守门人在内,都在用同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破案了,原来是惊狐在瞎传谣言。
惊刃没什么反应,她无所谓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缠绷带。十七魁看着就来气,道:“你主子真是有本事,花重金把你买回去,竟然就让你一一”
话音未落,惊刃忽地起身。
她比十七魁要稍高一点,气势极冷、极静,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压迫感沉得像刃。
“管好你的嘴。”
惊刃道:“你们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但若是敢借此编排主子,我不介意在此出手。”
这才有点影煞的样子嘛。
十七魁丝毫不惧,嗤笑一声:“功力散了大半,亏空至此,还敢放狠话?”惊刃只淡淡地看着她。
浅灰瞳仁在昏暗光线下泛出一点寒色,无悲、无喜、亦无怒意,让人心底发楚。
气氛僵持之时,脚步声由远而近。
柳染堤回来了。
她怀中抱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衣物,有药膏,还有件颇厚的外衣。十七魁与她对视一眼,立刻敛了神色,垂首行礼,恭敬道:“客人还请慢慢看。”
她低眉顺目,赶紧离开。
柳染堤目送她走远,道:“那人瞧着来者不善,应该不是你的好朋友吧?”“她是无字诏擂台,新一届的魁首,"惊刃顿了顿,补充道,“实力很强。”她道:“如果你需要,可以买回去。”
柳染堤一怔:“我这才刚回来,你怎么就想着往我身旁塞人?难道我在无字诏买暗卫,你能有提成拿?”
惊刃道:“没有提成,我只是提一句。"2柳染堤耸耸肩,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她展开外衣,想披惊刃肩上,被她摆摆手拒绝了。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角落里。
柳染堤托着下颌,道:“小刺客,我怎么觉得,自打遇见我,你就三天两头地添新伤?”
惊刃道:“寻常事,与你无关。”
其实,跟着柳染堤这段日子,才是她身上伤口最少、有空去包扎敷药的一段时光。
柳染堤瞧着她,也不说话。忽有"咚"一声沉闷的钟响撞破了寂静。两人仰起头,循声望去。
窟顶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此时正被木椎撞响,“咚”,又是一声厚重、激荡的钟声。
惊刃迅速扯起黑衣,盖严实肩膀处的纱布,又一把拉住四处张望的柳染堤。她将柳染堤往墙边带,做了个“嘘"的手势:“母亲来了,噤声。”“咚一一”
第三声钟响。
所有的暗卫皆起身、垂首、敛息,恭恭敬敬地立于墙边,让出一条道路来。暗影四涌,黑雾一层层弥散,青石搭就的高阁之上,几盏提灯无风自熄。昏暗之中,一颗野兽的头颅坠出。
兽目狰狞,獠牙森森。
雾气稍散,才知那只是一副青傩面具,沉得可怖,叫头颅低垂,脊背微弓。那人背着手,无声亦无息,如一道飘在乱坟岗的凶魂恶鬼,行至洞窟之中。惊刃勉力压着气息,寒意却逐步逼近,很快,停在她的面前。游魂开口道:“贵客在诏中,可有寻到心仪之物?若有怠慢,尽可与老身直言。”
明显是对柳染堤说的。
惊刃垂着头,听见身旁人轻笑一声,似杨柳依依,清清泠泠:“您是青傩母?″
【无字诏之主,青傩母】
青铜已蚀,傩面森然,唯嘴边一道裂痕弯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青傩母颔首道:“正是。”
“贵客瞧着面生,若是寻常时日,老身定要与您多聊几句,或带您四处走走。”
傩面之下,嗓音枯哑:“奈何今日约了旁人商谈,须即刻动身,还请贵客勿怪。”
柳染堤道:“无碍,我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看看罢了。”青傩母道:“如此甚好,贵客请自便。老身确需急赴,先告退一步。”她稍一躬首,身子后退半步,一跌,跌入不见五指的黑影之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