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贝登书院>其他类型>春秋决狱> 坟墓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坟墓(2 / 4)

坑里拔出来,吧嗒吧嗒地跟着长风明夷小步跑着绕了一圈。

长风道:“昨晚附近巡山的村民说,见到一人在此处冒着暴雨挖土葬尸,现在这一圈数下来确实是坟茔十座,土也是新的,很大可能就是义庄的尸体了。明夷道:“若放是一般人,尸体用完,即便是不想人发现,随地挖一个坑就扔里面了。这么多尸体运上山已经不易,此人还一尸一坟,孤身挖墓,非亲近之人不能至此。看看附近可有立碑?”

他们四下去看,许挽月鞋上的泥还没刮干净,想跟跟不上,自己又害怕,就站在坟圈中央急得直跺脚,这么一踩,才发现自己脚下是块硬的…像是木板?她将裙摆拢起,俯下身子用手在地上一抹,将火把靠近了看,只见上面血淋淋地刻着几个大字一一翟氏阖族之墓。

右下方写着一一孤子翟鹤轩。

许挽月心脏一跳,她……她这是站在人家墓碑上!!!她吓得尖叫一声,长风明夷就赶紧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这些人姓翟……”

大大大

一程山水,一路风雨,明明炊烟就在眼前,走起来却分外遥远。往常闫慎一睡,就会睡很久,但仅仅一天之内,他的昏睡时间越来越短。他开始做着一个又一个短促而急切的梦。

从秋叶缤纷的河州古塔,到金碧辉煌的裴府大院,再到端庄肃穆的大理寺门前。

人来人往,去散如烟。

零星个片段,就匆匆忙忙拼凑完了他的一生。俯仰之间,春去秋来,又是一载。

他已经听惯了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他,也听惯了有人恶言恶语地骂他。

他永远都是四个字:法令如此。

他转身就关上了大理寺的门。

关上门,那些砍了腿脚、割了鼻子、拔掉舌头、剥掉皮的人却依旧站在自己面前,他们捧着自己的残肢断臂给他看,血珠连片地砸在地上,滴答,滴答,滴答……清晰至极,恐怖至极。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凡触易君命,其刑劓;五人盗,赃一钱以上,其刑刖。[1]

律法是如此写的,刑罚都是律法规定的,他是依律判刑……声音渐渐散去了,黑暗湮没了四周。

不远处,一个人背对着他,捧着一只摇曳残烛。他茫然上前问道:“此间何地?”

那人被人挖掉了眼珠子,那处是一个黑黑的血窟窿,答道:“此间地狱。”每说一个字,就连血带肉不断涌出来。

闫慎蓦地睁开双眼,这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冷汗却还是猝不及防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未没等他回神,痛感遽然从腿部攀上肺腑。他急急缓了几口气,才堪堪平复了下来。

梦里是惊恐,梦外是疼痛。

一种毒如果有载入书册的名称,那么它一定是极其难熬的。七叶碧血到了毒入筋脉之时即是此症一-严寒侵入骨髓,四肢僵痛难行。闫慎的腿已经开始发疼了,不过他是可以忍着的。他想自己只要忍着,穆远就不会知道,就不会那么担心。每次他醒来,无力说话,他都会抱紧穆远的脖子,用侧脸蹭一蹭他的下颌,告诉他自己醒来了。

然后他用所剩不多的气力问穆远,还有多久才能到,他想下来走。穆远每次都很温和地拒绝了他,轻声告诉他,不远,就剩两里路。就这样走过了河溪石桥,又走过竹林小道,又走到芦苇平江处,还是没有走完这两里路。

闫慎知道穆远又在骗他。

前半日暴雨如瀑,后半日又烈日灼空,泥土地上的湿热久散不去,潮意重重。

闫慎这次醒来,身上冷汗未却,他没有抱穆远的脖子,只是侧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用手指轻轻撩开穆远耳后的发丝,视线直直盯着那块儿。穆远的右耳侧靠后的位置,有一颗小痣,透着点微红,好看极了。常人若是被凝注这么长时间,早该发觉了,可穆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于一个稍微有点武功傍身的人来说,是不该的。1还未等他思量完为何,突然穆远背着他的步子规趄了几步。穆远的面色越来越惨白,嘴唇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闫慎看见他闭了闭眼……穆远似乎也是哪里疼,疼得皱了眉,呼吸也不平稳。闫慎眼睫猛颤了几下,他双唇微动,他想问怎么了,穆远的身子是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他总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他痛,穆远也痛。他看着人紧皱的眉心,便用手摸了摸穆远的脖颈。很烫。

穆远都没有发觉,闫慎的目光倏忽沉了下来。他手指虚握成拳,突然说道:“放我下来。”穆远一愣,才偏头看他,舒展开眉心,轻声问:“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闫慎捏着他肩膀的手了力,重复道:“我让你放我下来!”语气很坚决强硬,穆远不说话,眼眶却有些红了。闫慎是些盛怒的,但看人眼睛红了,他是万万说不出口那些重话的,他的呼吸却越来越短促,复而抱紧他的脖颈,放轻了声音:“我不是凶你,我只是想下来走走,腿长时间没挨地,难受。”

穆远这才停了步子,喉间"嗯"了一声,放闫慎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胳膊,让他有个支撑点。

闫慎双脚一挨着地是毫无知觉的,他松开了穆远的手,蹭着地挪了一小步。能站稳,能走的,他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