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的她和行无咎。那时他们一起混入商队之中,后续又引发一系列的事情………回忆起前尘往事,姚婵不禁心心软了几分,神色有所和缓。但很快她又重新板起脸来,决心绝不会轻而易举的被他糊弄过去。恰恰好把她叫到这里,又恰恰好把画给她看,不就是想让她心软么?行无咎仔细地观察着姚婵的神色,黑眸中似有流光划过。半响,他慢条斯理道:“怎么样,消气了吗?”见姚婵不说话,他捻了捻手指,无措地垂下眼帘,语气中满含悔恨:“昨夜……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姚婵手指微颤,赶忙握住了拳。
其实今早起来,她平静下来后,心里就开始后悔,不知道自己昨夜和他置个什么气,以至于冲动之下竞然理智全无。思及此处,姚婵忍不住看了行无咎一眼。
他今日一反常态地束起了长发,玉冠紫袍银抹额,右耳戴了一枚小小的银耳坠,近似一片薄薄的蝉翼,既贵气又闲雅,更显丰神秀逸,俊美不凡。常年大权在握,一句定人生死,又使他通身气势如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和气定神闲的从容,这种迥异的容貌和气势酝出奇特的魅力,如烈酒般芬芳。
姚婵又淡淡地别开目光,心里冷哼,他倒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不过神界一介小小侍从,被进献给你,没讨得你欢心也就罢了,哪里还敢生气。”
一句话让她说得讽刺意味十足。
没成想,行无咎却淡淡颔首,漫不经心道:“这话倒也没错。”姚婵…”
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她气哼哼地转身欲走,却被人按住了衣袖,姚婵并不回头,以指为刀就准备直接将袖子割开,却又被握住手腕。
“你准备和我割袍断义不成?”
行无咎叹了口气,略有无奈:“阿姐,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因此而耿耿于怀,且一夜都没消气。人之体肤不过是百十来斤的血肉骨头,死后皆是腐肉一团,莫要被表象所迷惑。”
姚婵…”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呢。
行无咎笑吟吟道:“耳熟吗,正是当年你亲口所言。”姚婵忍不住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行无咎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忘怀。”
姚婵没将他这句话当真,又冷冷道:“还有,我不是你的阿姐,不要说得好像与我相识一般。”
行无咎看着她,轻笑道:“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姚婵…”
为什么忽然说这么恐怖的话。
行无咎却毫无所觉,甚至还嫌不够似的补充道:“倘若我连你都认不出来,不如干脆去死好了。”
姚婵心里一颤,心情莫名复杂难言:“我真的不是,你昨夜也……也看到了,我身上没有你要找的痕迹。”
她的神魂归位后,那伤疤就慢慢地被修复了,昨夜刚好彻底消散,如今倒是给了她掩饰的借囗。
行无咎双眸微眯,看着复又沉默的姚婵。
她以为他是在找那伤疤?
没想到她竞有这样的误会,倒是省了他去想借口。虽然的确诧异那伤疤不见了,但他又不是那种庸碌愚钝之人,仅凭着一个伤疤来认人。行无咎目光有些晦暗,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抿出一丝微笑:“你如何得知我在找什么?”
姚婵被他噎了一下,回想昨夜他那探究的目光,忍不住愤慨道:“昨晚你那目光分明.……!!”
她说不下去了。
行无咎却还气定神闲,微笑道:“我怎样?”姚婵甩开他的手,不再与他争辩:“你一向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行无咎悄悄观望她神态,知她还在生气,只好祭出自己的大杀器,轻叹一声,开始装可怜。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做的鬼东西我也吃了。"他故意放缓嗓音,伏低做小地低声道,“我昨夜喝醉了酒,又气昏了头,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姐姐就原谅我罢。”
姚婵没有理会他,这人一肚子的鬼心思,一贯舌灿莲花。忽然,空气中响起刀刃出鞘的清脆声响,刀身缓缓摩擦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金属撞击声,行无咎毫无征兆地抽刀出鞘。“你实在气不不过的话……”
他颇有些苦恼地笑了笑,双眸中却流露出一丝隐约的兴奋。“我自罚三刀六洞如何?”
姚婵在惊愕之中猛然回头,见他反手握刀,笑吟吟地一刀捅穿了自己的肩膀,又毫不在意地猛力拔出。
鲜血瞬间飞溅,一滴温热血液,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