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衣饰遮体,乃人性所需,倘若真心关切,绝不该逼她至此。姚婵无法否则,当她真的赤-身站在他面前时,他那静如止水的冷漠深深地刺痛了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像他们之间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难道只因她未承认自己的身份,过往情分就全都不值一提?姚婵阖上双目。
良久,直到龙凤烛燃尽,系统098才小心翼翼道:“宿主,你……还好吗?”姚婵有气无力地道:“不太好。”
系统098噎了一下,它还是头一次听到姚婵说自己“不太好”,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世界,向来顺风顺水,唯独在这个世界漏洞百出。它提议道:“要不…向上面申请换人吧?”姚婵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不行,哪有半途而废之理。而且能补住天漏的只有我和谢重,难道要他来?”
系统098又道:"可以由你继续补天,别的工作由新人继承嘛!”别的工作……
心里不知为何更堵了,姚婵摇摇头:“你别瞎出主意了,让我静一静。”系统098委委屈屈地道:“好吧。”
过了会儿,它这碎嘴子又忍不住道:“你也是,赌什么气啊,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大动干戈吗?”
这也是姚婵迟迟想不通的地方。
其实今晚这事,说到底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缘何她就愤怒至此,非要和他赌这一口气呢?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可以为他再死一次,但时光倒流,她今晚也仍旧不会退让,非要争个高低对错出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此时此刻的姚婵,却还不懂,她虽然可以凭借着本能去爱一个人,但并不懂爱的复杂之处。
不懂爱人之间最宽容也最苛责,宽容到可以原谅一切过错,苛责到接受不了一点欺骗,甚至是一个冷漠的眼神。
良久,姚婵颓然地往床上一倒:“我也不知道。”说着,她烦躁地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部遮了起来。系统098还在那里哼哼唧唧,说了两句发现无人理会,这才发现姚婵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虽然在睡梦中仍旧双眉紧蹙,但确实是熟睡了。系统…”
它这宿主就这点好,心大,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可能是入职前睡多了,养成了良好作息。
姚婵一觉睡到天明,听到门扉响动的声音才悠悠转醒,她背过身,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并不想理会来人,直到一个脚步声慢慢踱到她的床前。“朝荷姑娘。”
姚婵有些吃惊地睁开眼睛,不是那个混蛋玩意儿啊?!她转头望去,是一名年轻的侍女,此时垂眸静立,面色平静。“你是……?””
那名侍女行了一礼,却答非所问道:“君上有几句话令我转达。”姚婵冷下脸:“什么话?”
侍女道:“君上说若是他的阿姐,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姚婵打断她的话道:“如果不是呢?”
侍女声音仍旧平静:“如若不是,那朝荷不过是神界送予他的礼物,让你早点起来给他洗手做羹汤。”
姚婵…”
系统098惊慌失措:“冷静!冷静啊!”姚婵深呼吸了几下,咬牙切齿道:“我做!”她怒气冲冲地梳洗完毕,接着跟在那侍女身后进了厨房。也不知道她在里面鼓捣了什么,总之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浓烟四起,伴随着一股诡异至极的气味传出,不多时,姚婵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不明液体出来了。
侍女瞥了一眼,糊味已经是其最不显眼的缺点,那虾好像还是活的,正挣扎地想逃出这碗可怕的羹汤,每次快要爬出去时,就被姚婵面无表情地拎起来,又丢回去。
“行无咎呢?“姚婵冷冷道,“我去给他送汤。”侍女静默了一瞬,在心中偷偷为自家君上默哀了几息,道:“跟我来。”姚婵端着那碗可怕的汤,跟在侍女身后,一路走到一间陌生的大殿,进到内间,行无咎正气定神闲地作画,见到姚婵到来,还对她微微一笑。姚婵手一紧,强忍住了泼他一脸的冲动。
侍女屏息垂眸:“君上,人带到了。”
行无咎淡淡颔首。
待侍女走后,姚婵"砰"的一下,把手里的汤碗放到他的面前,几滴诡异的浓汤溅了出来,在案上晕开后,现出了里面的不明残渣。那只虾还在汤碗里垂死挣扎。
姚婵面无表情道:“专门给你做的,喝罢!”毒不死你!
行无咎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碗散发着诡异味道的不明液体,接着对她粲然一笑,镇定自若地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你……!!”
姚婵阻止不及,眼睁睁地见他喉结滚动几下,闭着眼睛尽数喝光,甚至连那只虾都活着生嚼了。
“你还真喝啊?!"她惊愕不已,这人脑子没毛病罢?行无咎单手捂着唇,闭眼蹙眉缓了片刻,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笑道:“不然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他放下汤碗,轻描淡写道:“况且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姚婵立刻没话说了。
她别开目光,却不期然地看到墙上挂了一副画,同他整间书房的布局陈设都格格不入,画的笔触粗糙,用纸也简陋,完全不像是行无咎喜好的风格。然而画上的人,姚婵很熟悉。
一高一矮两个少女,正是当日乔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