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行无咎(1)
雪花飘飘忽忽地从空中落下。
面容清秀的少妇微笑着抬手,将这片雪花接住,她极目眺望,远方积起阴云,北风夹杂着零星雪花簌簌吹来,显然,今晚将会有一场大雪。一条厚厚的大氅忽然披到她的肩上,少妇扭头,看见自己俊朗温柔的夫君正站在她的身后,含笑道:“阿芜,快进屋去罢,下雪了。”她摇摇头:“就这么一会儿,我没事。"尽管这样说着,她却低低地咳了两尸□。
男人目光隐含忧虑:“你的身体向来不好,赶紧快进屋去。我来等赵大哥就好,他说今晚一定会回来吗?”
阿芜笑着道:“来信说是今晚。师兄许久未归了,我也很想念他,再等一会儿罢。”
“娘亲!”
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屋里冲出来,猛地撞进她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仰起头笑嘻嘻地道:“今晚赵世伯要回来了吗?那晚上是不是有好吃的啦!”
他们身后,一个低哑中隐带稚嫩的声音不屑道:“你就知道吃!”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貌清秀,长眉秀目,和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正处于变声期,嗓音沙哑难听,近来不太爱说话,但听说世伯要回来,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世伯上次和我说,这次回来会给我带一把好刀呢!”男孩冲他做了个鬼脸:“刀有什么意思,哥哥!我们去林子里玩罢,看看陷阱里有没有掉下野兔!”
说着就率先跑出去,那少年见他撒着欢跑了,心里也痒痒,跟着一起出去。阿芜提高声音,在他们身后喊道:“消厄,消晦!不要玩太久,天黑前回来!”
少年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一把搂进怀里,去挠他的痒痒。男孩笑得咯咯作响,不住地扭动。
“哎呀!哥哥,哈哈哈哈…不要挠我……哈哈,娘亲!你看他!”两人打打闹闹地跑远了。
阿芜无奈地叹了口气,家里养了两个男孩,简直就像养了两条拴不住的疯狗。瞥一眼不为所动的丈夫,她忍不住迁怒道:“子昌!你还笑,都是你带的!”子昌扶着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送她回屋:“好好,都怪我,你快回去歇着,别受了寒。等人来了我去喊你,好不好?”将愠怒的妻子送回屋,子昌站在院中,等着赵铮声归来。说起来,他算是倒插门女婿。
妻子过世已久的父亲是附近闻名遐迩的剑客,可惜膝下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无人继承其剑意。好在后来在野地里捡了个弃婴,养在身边抚养,本是一时好心,不成想这孩子竞然在修行方面极有天赋,便倾囊相授,这个弃婴便是赵铮声。
师父去世后,赵铮声承担起了照顾小师妹的责任,后来因战乱,子昌流落到此处,同阿芜两人一见钟情,便结为夫妻,后来更是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赵铮声是个武痴,见师妹生活安稳,便开始四处游历,寻常魔族没有姓氏,他本命铮声,赵姓乃是他一剑一剑打出来的。每过段时间,他便回来一趟,看看师妹及其家人,也给两个孩子带些新鲜玩意儿。
今日,便是他传信要归来的日子。
子昌等了一阵,雪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正等着有些焦急,忽然见远方风雪中隐隐走来几个人影,不由高声喊道:“赵大哥!”那几个人影越走越近,待走到门口,子昌才看清,来人并非赵铮声,而是三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个个佩戴武器,为首那人怀中,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
是个男孩,闭着眼睛似在睡梦中,尽管年龄尚小,也仍看得出神清骨秀。子昌吃了一惊,心里急急跳了几下,他虽然修为不高,也看得出来,这几人都是神界的大神官。
而为首的神官抱着的那孩子,身上神息浓郁,纯净无比,恐怕还是一名真正的神族!
几名神官带着一个高等神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魔域中呢?而且还是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为了躲避战乱,他和阿芜早就带着孩子躲进了深山老林当中子昌犹豫地问道:“几位这是……”
为首那男人闷声开口,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哑:“路过,讨口水喝。”
子昌心里惴惴不安,并不想引他们进屋,但看几人的架势,似乎非要进屋不可,只好道:“请进吧。”
他一边撩开门帘,一边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两个孩子出去玩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阿芜在屋里等待,听见开门声,以为是赵铮声归来,欣喜去迎,却见丈夫一脸忧虑地走进,身后跟着四个陌生的神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子昌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阿芜,去倒几杯水,几位客人想暂时歇歇脚。”阿芜赶忙起身去倒水,却听为首那男人道:“不必了。”她惊讶抬头,看见的却是丈夫缓缓倒地的身影,一把长剑无情地从他心口贯穿而过,她愣了片刻,才听到一声恐怖的尖叫,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声尖叫竟然是出自自己之口。
原来她柔弱无力的嗓子也能发出如此尖利高昂的声音。“子昌!”
她扑上前去,泪眼朦胧地去摇晃丈夫的尸体,正想抬头质问,却见一道银光闪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眼前一片血红,她捂着嘶哑作响的脖子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