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梦啊。
他都已经看到她了,又触碰到她,还亲吻过她,甚至抓住过,为什么到头来依旧会离开?
云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在地上坐到行者再一次轻轻叩门。“进来吧。"他毫无感情道。
自己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或许静静躺在棺材里,让她睡一个好觉,然后两人再时不时在梦里相逢,总好过每天面对满世界的恶意和肮脏的人心。行者到他身前,捧着衣裳道:“您的衣服脏了,我帮您换套干净的吧。”云弥僵硬颔首,忍痛任由行者给他褪下衣衫,正值沮丧沉着头时,行者疑惑道:“公子,您身上好像有字?”
“什么……字?“他脑子飞速思考,身体开始激动战栗,是那几个字吗?在镜中境时她用涉世毫笔赐给他的字。
“是什么??“云弥等不及想要听到答案。行者偏偏注意点不在这,反而惶恐跪下道:“公子为何发抖?是不是属下弄疼了您,我……我该死!”
云弥顾不上此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到镜子前,背对铜镜扭头看去。背部以脊骨为界,端端正正落着两道苍劲字迹。“此身托神侧,生死亦相随。”
她说过涉世毫笔所写足以在人魂魄上镌刻永生永世都不得磨灭。果真没错,现在才是梦,鬼神曾真真实实在他眼前存在过。云弥豁然展笑,那只深陷泥淖的蚂蚁终于看见了月光,希望复燃,成为它爬出困境的动力。
可眼下问题是如何打破这个梦,若是界离亲手造的梦,三界之内恐怕无人能解。
她向来有话直说,怎么这次要刻意把他困在梦境里,莫不是外界有事发生?“鬼神大人不会丢下我。”
“她才说过她喜欢我。”
“她一定是为了我着想……
云弥不断地劝说自己,身后行者听得一头雾水。那到底怎么出去?他连掐数道焚天符,行者见状迅速扑上来拦住他。“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焚天符威力巨大,连施数张必会毁了裴山!“我要帮她,“云弥踹开行者,召起道空玄火,符纸"嗤嗤”燃烧,所迸射出的火光把他眼睛照得通红:“鬼神大人可能有危险,我一定要出去!”“公子!”
行者惊叫,滔天火势灌满寝殿,如同把人置于密闭铜炉里炙烤,皮肤传来灼烂剧痛,好真……连血都是黏糊腥锈的。云弥自己也受不了,虽是梦境但界离营造得太真实了,精神都要被熊熊大火撕裂,震耳的爆破声炸响天际。
眼前顿时尽是废墟,视野里焦尸横布,甚至多数掉下开裂的地缝里,顷刻被里边狱水腐蚀殆尽。
到处都是惨绝人寰的叫声,身体的各处感官受到强烈冲击,一度让人怀疑眼前才是真实。
可他偏不信,全是假的,只有她是真的。
云弥开启阴功庙里早早布有的天罡阵,此阵费尽他数百年心血,又以鬼神指骨亲自写符,足以毁天灭地。
他不管这个世界会如何,只要为了见到她,便任凭天地崩塌,万物坠毁。何况这些本就是虚假的幻境。
当天罡阵自地面无限显现,光辉蔽日刺得眼睛流血,猩红液体淌过面颊,云弥嘴角笑意更甚。
“鬼神大人,我必定会出去找到您,哪怕花上无数个日夜,耗尽我灵力修为,把世间毁得连渣都不剩,我也会见到您!”他叩指启阵,登时天崩地裂,山河俱毁,所有都映在那双充满阴翳的血瞳中。
后方忽有清亮的话音响起:“小公子,怎么不来寻我帮忙?”好熟悉的声音但不属于裴山任何一个人。
云弥转过头去,看见字无慢悠悠地抱臂走来,脚踝上的骷髅贱兮兮笑个不停。
“咯咯咯。”
“闭嘴,你们真吵。”
她用涉世毫笔敲了敲骷髅头,它们立马合上嘴巴,摆出严肃表情。“你怎么进来的?“云弥警惕与之保持距离。字无偏偏视若无睹地走近:“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出去。”云弥迟疑片刻,问:“你需要多少魂魄?我都给。”“今天不做魂魄交易,等你出去后自然会帮我做成我想做的事。”字无揉了揉额角:“你知道我这个鬼神朋友甚为执拗,她要做的事十万个魔牛都拉不回来,也就只有你能劝动一二了。”“你知道鬼神大人要做什么?”
云弥举步上前,牢牢盯着字无:“她是不是要做一些危险的事?否则不会瞒我至此。”
“何止危险,那简直是拿命去赌,作为阿离为数不多的万年挚友,我实在不忍看她白白送命,故而寻到这里想找你出去劝阻她。”字无绕到他身后,弹指在他肩膀轻推一把:“情况紧急不宜多说,去吧,一直往前走下去,你会看见幻境的出口。”云弥望向前方惨象,即便脚下百米深沟,亦是好不犹豫地踏过去,果然在他落足刹那,周边景象如墨泅开,而后被涉世毫笔一道道抹净。幻象之外天空像被血色浸染,高空禁制下黑云密布,整个世界陷入无尽黑暗,海崖上却有成千上万点微光汇成烛海,人人捧手祈祷。他在人群最前方看见两道熟悉身影,当即穿行到沧渊旁侧,掰过其人肩膀,急迫道:“鬼神大人呢?她在哪里?”沧渊将手中之物遮挡,话不对题且不疾不徐道:“兔公子?你方才去哪里了,有一会儿没见着你。”
云弥见着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