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怎么这时……”陆晏清来不及解释,抬脚就要往产房闯。
“安之!“陆临喝止,“产房污秽,男子不可入!”陆晏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父亲,眼里似燃着一团火:“父亲,她在里面受苦。”
“那也不能一一"一语未了,产房里突然爆出一声凄厉之音,几乎穿透雨幕,直刺人心。
陆晏清再不犹豫,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丫鬟婆子,掀帘,一头扎了进去。产房内热气蒸腾,血腥气混杂着药味扑面而来。两个稳婆正围着床忙碌,芒岁跪在床头,用湿毛巾不断擦拭宋知意额头的汗。宋知意仰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煞白的脸颊上;她双眼半睁,目光涣散,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陆晏清强闯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二、二少爷……?“芒岁结结巴巴。
陆晏清恍若未闻,三步并两步到床前,单膝跪地握住宋知意的手:“我来了。”
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宋知意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许久,直到陆晏清又唤了一声,才乍然睁大眼睛。
“陆……晏清?"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是我。“陆晏清攥紧她的手,“我回来了。”短暂的怔忡后,宋知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竞要挣开他的手,齿缝间迸出质问:“你…你还知道回来?!你干脆死外面好了!”“是我的错。"陆晏清稳稳托住她的手,“路上遇到山洪,比原计划耽搁了三天。”
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幸而是在中秋前到了,也幸而没错过她的苦难。“你总是说得轻巧!"宋知意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却不放弃地痛骂他,“我…我疼得要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骂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稳婆急道:“二少奶奶,省些力气,保留力气生孩子啊!”陆晏清对稳婆摆了摆手;旋即俯身靠近宋知意,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发,声音低而沉:“现在不是费力气骂人的时候,好好生下来,你随便骂,我绝不还口。乖。”
宋知意瞪着他,忽然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她用了狠劲,齿间立刻尝到血腥味。陆晏清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静静看着她咬。良久,她松了口,看着那圈深深的牙印发怔。阵痛又来了。宋知意惊声尖叫,身体弓起,指甲深深掐进陆晏清的手背。“啊一一我不生了……不生了…”她哭喊着,“疼死我了…陆晏清……都是你害的……
“是我害的。"陆晏清任她掐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再忍忍,就快好了。来,看着我。”
宋知意艰难地看向他。
雨声、雷声、稳婆的催促声,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陆晏清的脸在烛光中清晰无比,那双常年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坚定。“别怕,“他说,“我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好似有魔力,使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又一波阵痛袭来时,一只大手裹着她的手背,源源不断输送着热量,同时耳畔袭来一遍遍声浪:“我在,我在,我在……”天将破晓时,雨势渐小。
产房里爆发一声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生了,生了!"稳婆欢喜的声音响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门外等候的陆家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夫人喜极而泣,连声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产房内,稳婆将清洗干净、包裹好的婴儿抱到床边,笑吟吟道:“二少爷,二少奶奶,看看小千金吧。”
陆晏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那里头躺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孩子。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凝视很久,才将孩子轻轻放在宋知意枕边。宋知意虚弱地侧过头,斜视那个小小的人儿。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微热,很软。
这是她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
稳婆和丫鬟们识趣地退出去收拾,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以及那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雨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宋知意累极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陆晏清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仔细擦拭她脸上的汗和泪。好一阵,宋知意开口,声音喑哑如叹息:“名字……陆晏清是有备而来:“在路上就想好了。叫长宁'一一愿她这一生,平安顺遂,福气长久。”
宋知意没有睁眼,单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长宁,平安顺遂,福气长久。很好。
陆晏清继续为她擦拭,动作柔缓;擦及手腕时,他蓦然停住,提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还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宋知意睫毛颤了颤。
他声音平静:“那晚在荷塘扁舟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宋知意倏然睁眼。
陆晏清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不许她启齿:“听我说完。”他注视着她惊诧的眼睛,款款道:“你中了媚药,神志不清。我本可以……但最后关头,我给了你解药。”
他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可笑?我用了最卑劣的手段逼你嫁我,临门一脚却做了君子。”
宋知意嘴唇嗫嚅,一时词穷。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陆晏清松开手,改为摩挲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