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官之女,但我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会痛会伤心,世子尊重我,愿意给我后悔的机会,更愿意给我退路,他的其他缺点,我为何不包容?”
在那双清凛的眼神中,李从败下阵,甚至狼狈的转过头,不敢跟那直白坦诚的目光对视。
他甚至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移开视线,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吗,他让她做皇后,让他们的儿子做皇帝,继位后也没有大肆选秀,弄那些妖妖娆娆的年轻姑娘膈应她,他一直都不是好色的皇帝啊,哦,有个沈玉珠,但沈玉珠情况特殊,她对别的嫔妃不敬,他也没允许沈玉珠对她不敬。她话里有话,她在不满意,可她究竞不满意什么,她说她也是人,难道他李从,是什么可恶的地主大军阀,不把她当人看?这话她说着,亏不亏心呢,他们成婚后第三年,他就把她扶成了侧妃,跟刘氏一样平起平坐了,甚至亲王内眷玉牍上,她的名字都是排在刘氏前头的。云城守城之战后,他屡次上书要废了郑氏,把她扶正,可父皇就是不允,林氏那妖妇压着他的奏折,回话只有一句,皇室正妻即便妻不贤休弃,也只有重新娶,没有把妾扶正的,用这理由搪塞他。打心心自问,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又有哪个男人,孜孜不倦的,想把正妻的位子塞到她手里,父皇那么宠爱明贵妃,刘昭仪,那么不喜欢林氏继后,都没想过废后。
可他即便皇后位子空置,捏了个皇贵妃的位份,让她代掌宫闱,也没对林家妥协,他始终都跟她站在一起,这还不够对她好吗?李从不明白,她居然对他说这种话。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有什么想要的?李从想问。“小瑜,你瞧这个,宫里制的跟外头的完全不一样,太精致了。”李续走过来,额头上出了一点细汗,他手里拿的,是个鼻烟壶,水晶的鼻烟壶,里面勾勒了二十多个人物,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他倒是没想到,李从也在这,看着脸色还不怎么好。“七堂兄也在这?”
李从微一颔首,此时根本不想拿出平日的八面玲珑应付人,他满心都是谢明枝说的话,快要把自己绕死在里面了。
“昭华妹妹那里有好些个,我特意拿来一个给你玩,小瑜,你莫生气了,行不行,你看,谢大人也脱身而出,此事跟谢家没关系,能保全自身,何乐而不为呢。”
谢明枝心底叹气,接过鼻烟壶,她要找别的办法,就不能指望李续,温言接过鼻烟壶,露出清浅的笑:“好,我知道了。”“小瑜,你在叫谁?"李从默然看了半响,终是忍耐不住。李续摸摸鼻息,有些尴尬:“是,是叫明枝啊,这是明枝的小名。”他很不好意思,凑过去,小声问她:“我叫你小名,被外人听见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明枝已经打定主意,若李续对别的贵女有意,她绝不会霸着这个世子妃的名头,死不放手,也依旧会照应静县主。最好的结局自然就是好聚好散,再见还是朋友,给彼此留脸面,可若要像苏清珩的老娘似的,强迫她接受,或是让她做妾,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说到底,她跟世子也没那么深厚的情谊。
李续是小声说的,奈何他们距离的太近,李从想不听到都很难。小瑜,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名字,既是小名,他怎么不清楚,他们夫妻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她有个这个小名。
是李续给她取的?此人整日风花雪月,不干正事,不是跟女子们在一起做诗词歌赋,就是钻研釉色巴结父皇。
谢明枝是何等风骨,居然能容忍这么一个男人给她取别的名字,这分明是羞辱。
可若当真是她小名,这样的昵称,他这个做丈夫的,竞完全不知晓,凭什么。
小瑜,小瑜,多么亲昵的称呼,他却从未这样叫过,叫一句枝枝,都小心翼翼的,要等她睡着之后,原本,他并未把李续当做对手,他真正的对手另有其人。
他根本想不通,这辈子的谢明枝为何要避开选秀,也对,李续再懦弱不堪,也以正妃位求娶,她不知道他安排好了一切,以为还要给他做小,做惯了皇后,习惯发号施令的她,怎能忍受屈居别的女人之下呢。她不知道,这情有可原。
此时,看着李续凑过头去,跟她案寤窣窣的说话,那男人叫着他不知道的名字,说着他不知道的话,她温和的听着,低垂着眉眼。乖顺安静,就像每一个他对她说朝政烦心事的夜晚,她理解他,爱他,还会给他准备好养心宁神茶,给他揉捏额头,他躺在她膝盖上,只要抱着她,那些烦心事就不翼而飞。
他以为自己能忍受,如今却高估了自己。
啪的一声,茶杯被生生捏碎,李续吓了一跳。“快,给皇兄换个杯子,皇兄没被烫到吧。“昭华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她的千秋,自是她做东:“皇兄可是累了,要不去歇歇?”“我没事。"李从将残片丢到一旁桌子上,对手上伤口毫不在意。“这就是谢姑娘吧,总听堂兄说起过你,说你才情是一等一的好,如今一见,果然不俗,我们在玩传花令,谢姑娘也来一起?”昭华大大方方,这是让她融入元京的贵女圈子里,谢明枝欣然答应,昭华公主虽尊贵,不过这些贵女中,另有一人隐隐为众贵女之首,赵令仪,首辅的孙女,国公的嫡女,未来的太子妃,便是没成婚,昭华公主也对她客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