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烧起来,厨房再度飘出异香。
半个时辰后,阿灿抱着个厚重的双提耳木箱,带着简帖,雇车前往市舶司的衙门。
三天之后,秋高气爽,评选结果送来了丰乐居。虞嫣的菜肴入选了。
市舶司官员来时,正是晚市开前,看见丰乐居比预想的小一些,面上露出了一瞬惊讶又摁下去。
“整个船宴的安排,虞娘子上船之后的规定,晚宴结束后续下岸的最近港口…很多事情务必事先告知的,虞娘子听过之后觉得没有问题,明日一早来衙门签约。”
虞嫣点头,随手把市舶司递来的一叠文书放到柜台上,先听官员为她讲解。阿灿和柳思慧就待在一旁。
两人凑在一起翻那些文书,嘀嘀咕咕地看,阿灿识字不多,柳思慧给他讲,等官员离去后,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虞嫣看。那里头不是喜悦,反而像是……她似曾相识的担忧。
“怎么了?”
虞嫣看向柳思慧,柳思慧蹙眉抿唇,还在思考措辞。阿灿直接开了口:“掌柜的,柳娘子说…”他抽出来一张拟邀名单,“这个王元魁他…他在名单上。这船要开好久,就算是到最近小港口,把厨子们放下归家,也得个三两日,万一他想做点什么,水路茫茫的,你往哪里跑啊?”
“要不你还是…别……
别去吧几个字说不出口,阿灿抱住了自己的圆脑袋。虞嫣接过那份拟邀名单确认。
“王元魁"三个字,排序在商人里中间靠前,她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思慧看得没错。
但启航宴的价值,除了那笔报酬,更有藏得更深,更看不见的,对丰乐居人气和名气稳定的裨益,不止于一时一日。能够和本地厨师交流学艺,也是她很乐意去的原因。
她已经入围了,她不能因为害怕王元魁,而白白错失这个机会。难道好好地缩在店里,王元魁就一定会放过她吗?食肆重新开业这六七天,生意稳定,原计划的菜单逐步更换,快要全部完成了。
这些菜色没有为书生们专门设计的反饵宴那样细致讲究,只需要食材新鲜,用心备菜,在烹饪时候注意细节步骤和方法,就能做好。思慧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我在船上的那几日,思慧和阿灿只做午市,若有人问起,你们便如实说。”
虞嫣做了决定,拉开钱柜准备银钱,“思慧陪我走一趟,先去对街找李掌柜,问他能不能借人给我看店记账,再去牙行,请一个你觉得顺眼合心意,我觉得经验老到的帮厨。”
临时请帮厨,思慧要和她磨合,耽搁不得,而前堂若是有什么问题,阿灿一人很难转圆。
这些都要早做安排。
虞嫣说得快,动作更快,柳思慧不由得小跑跟上,拽了她的衣袖。“你真的要去做船菜,那…熟客来了,谁给他做那个碎金饭?我不会做啊?他要扑空了。”
虞嫣垂下眼眸,方才权衡时,那张银质面具,不是没有在她脑海里浮现过。不止一次。
“他若是这几日过来,我再同他说说。”
秋意渐浓,桂花香气满城。
翌日就是登船的日子了,虞嫣没有等到,徐行没有来。丰乐居打烊了。
她蹲在后堂,一边把自己惯用的刀具锅勺擦拭干净,收纳到一个单梁提箱里,一边叮嘱柳思慧和阿灿,“几道容易出错的菜,食谱和烹饪步骤我都写下来了,思慧没事就看看。”
“食客有不合理的要求,阿灿先别急着拒绝,想想他要的是什么?有没有能拐弯的地方。”
“虞嫣,你这些天,说过七八十遍了,有什么我俩没听过的,新鲜的?'虞嫣提了箱子站起来,抿抿唇,“如果……徐行来了,问他要不要吃别的吧。”
大
石鲜港口有雾。
港口停泊十多艘船,在雾里桅杆如林,帆影重重。码头上堆满了等待装卸的货物,卖苦力的挑夫们肩扛背驮,在秋日都赤膊流汗,而市舶司官员则在来回巡视,手里拿着勾签账册。虞嫣找到了地方。
还未靠近船边,就在十步外被披坚执锐的士兵拦下来了,“请出示通行令牌。”
她从腰间摸出来,士兵反复检验,同市舶司发放的比对了,才还给她,“这边登船,请随我来。”
虞嫣走近,更看清楚启航宴所用官船。
船身宽大厚重,涂刷了朱红桐油,船头雕着瑞兽,三根巨型桅杆如山,直插云霄,悬挂着代表市舶司的旗幡。船上船舱数层,飞檐翘角,如巍峨的水上宫殿。
甲板上、船头船尾、每层船舱………
都有模样严肃、气质沉冷的士兵在把守,还有巡逻队列。虞嫣习惯性地看每一个她经过的士兵,五官迥异,肤色不同,每一个都能清晰看见面貌。
想什么呢?
她拍拍自己的额头。
身前的士兵把她领到了船宴厨师所在的那一层船舱,有两个年纪大的厨师已经先到,正打开行囊,露出了一整排尺寸不一、闪闪发亮的刀具和锅勺。二人抬头瞥她一眼,见是个年轻女郎,兴趣缺缺地收回了视线。两刻钟后。
市舶司官员带厨房们去厨房熟悉环境。
虞嫣跟在官员身后,先头两个老厨师很意外,“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