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无光,视线所到之处皆是灰暗,沈念白环视屋子,却没有看到谢寻钰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
谢寻钰受的伤是四人之中最重的,不仅被魔气重伤,还生生承了两道九天雷劫,他能跑到哪里去。
她赶忙在屋中找了一圈。
整整一日的休憩,如今月盘已挂上天际,屋中紧闭窗棂,月华被阻,沈念白走着,将屋子中的每处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人。然而就在她心中着急准备出门去寻人时,手腕上缠着的红线微微发烫。她垂眸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红线,那红线闪着丝丝灵光,而透过这淡淡的灵光,沈念白的余光瞥到了门后的一处角落。在那角落的阴暗之处,也闪过了一丝红光。是谢寻钰手腕上的红线。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她脚步轻缓,朝着门口靠近。等她能看清时,才发现少年抱膝蹲在角落,他一头乌发全然披散下来,原本那抹靛蓝发带也不知去了哪里,他将脑袋埋在臂弯中,全然没了平日里那温润如玉,端正挺拔的模样。
而是一副弱小的,可怜的,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她不由想到了大概半月前,少年在白龙山经历雷劫后,虽然全身狼狈,但也没有像如今这般,一副想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的样子。他的状态很是不对劲。
沈念白看着他,喉头有些哽咽,而后轻轻朝他靠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她靠近谢寻钰的身边,感受到他全身都散出寒气来。沈念白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将手抚在少年的肩膀之上,谁知在她触碰的瞬间,谢寻钰全身仿佛应激般颤抖了一下。
她伸出的手不自觉蜷缩,而后缓缓在他肩头上下抚了抚。少女声音很柔很轻问他:“后背上的伤上药了吗?”没有得到回应。
沈念白左手微微抬起,掌心蕴出温热的灵流,将手慢慢放在了少年的右手手背上,两人手腕上的红线还在发亮。
她就这样看着埋头的少年。
然而就在空气静谧,呼吸可闻之时,少年朝她缓缓抬起了头。光线黯淡的屋内,只有二人手腕红线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两人靠得近,周围萦绕着少女刚沐浴过后淡淡的发香,少年身上略微的血腥气也被她身上的味道盖过。
谢寻钰一头乌发垂落在肩,抬头之时,只见他眼眶微红,长睫轻颤,那双黑眸就这样淡淡的与沈念白对视上。
少年此番模样,像极了残破的冰莲花,冷白的容颜易碎易折,本来如玉的眼尾也带上几分嫣红。
沈念白瞳眸轻凝,呼吸一滞。心道:好好看,好诱人的浑然美色,果然龙族容颜甚佳。
但当她意识到谢寻钰身上还有伤,便赶忙缓了缓呼吸对他道:“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沈念白拿出了自己哄小孩儿的语气,朝他弯了弯唇。可少年还是那样瞧着她,神色不曾变化,而是楞楞的,不似平常模样。沈念白迂回:“那你不想去别的地方,就在这儿怎么样,你转过身去,我帮你。”
谢寻钰视线恍惚,他看着沈念白,抬起手捏住了她落在地上的衣角,而后身子朝她的方向试探般倾斜。
那视线中带着几分卑微可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少年呼吸很缓很慢,长长的睫羽上下眨动。沈念白看他的样子,好像神志有些不清不楚,她想着难不成是被雷劫给劈傻了?
她等待着少年的动作,蹲在原地没有闪躲,只见少年缓缓靠近,而后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她的胸膛上,淡淡闭上了眼。沈念白意识到谢寻钰在做什么时,人傻了。她愣在原地不敢乱动,全身僵硬成了木人。“你这…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的呼吸透过她薄薄的里衣渗入皮肤上,他微薄的唇瓣微启:“母后……孩儿真的好想你…”
谢寻钰虽然身体冰凉,但沈念白还是多长了个心眼,她抬起左手碰了碰少年的额头,倏而被烫了一下。
果然,此人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将她错认成娘亲了。沈念白想将人给拉开,谁知少年的双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绕到她的腰际,而后紧紧抱住了她,她单膝跪地的腿一软,和少年紧靠在一起,距离更近了些。谢寻钰灼热滚烫的鼻息就这样贴在她胸前,沈念白感受到丝丝潮热之气,霎然间脸色通红,不知所措。
她嘴角微动,眉头轻轻蹙起,神色略显局促,按住少年的肩膀。“你那个,这样……这样不行啊…”
谢寻钰紧紧抱着他,意识到她在推开他,便侧着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父王母后,你们为何要将钰儿独自留下?为何?”吧嗒一一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沈念白心空了一拍。她垂眸,只见少年闭着双眸,白皙的脸上留下一行泪痕,她换了换半跪着的姿势,轻轻拉了拉少年抱着她的双臂。
“那个,钰儿乖,我来给你涂药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脑子怕都要烧糊涂了。”
怀中的少年嘴角微动,片刻后终于听话,他松了松抱着沈念白的手。沈念白看他有些动容,继续柔声道:“钰儿背上的伤很严重,乖乖转过去,我给你涂药,听话。”
谢寻钰长睫微动,而后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离开她的胸膛,而后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