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不愿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为她而来。酒会尚未结束,攸宁低头补着有些斑驳的底妆,直到听见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才从镜中抬起眼。
这里是会所顶层,身后便是木地板铺成的露台,脚步落下时会发出空旷的轻响。
男人宽肩窄腰,正好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胥淮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说认识不久,不敢随便坐他的车么?怎么现在都替他挡上酒了。”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意,攸宁听着却不太舒服,方才沙发边的那一幕又浮上心头。
“小雪漂亮吗?是不是身材很好,前凸后翘的。”其实她不得不承认,连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攸宁提起裙摆准备离开,从他的身旁经过时,腰肢忽然被结实的手臂环住。胥淮风的呼吸带着些酒气,目光向下扫了扫:“你想改名叫小雪吗?那恐怕得回京州一趟,你的户口页被我收进了保险柜里。”他不知道别的女人身材如何,却清楚她的身体,确实是肤若凝脂,捧在手里像一捧干净的雪。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攸宁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稳稳禁锢。她霎时炸了毛,却不敢高声:“胥淮风,你疯了吧?”胥淮风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声音低缓:“楼下有人守着,不会让人上来。其实他不介意更张扬一点,但他更在乎的是她的感受。有那么一刻,攸宁几乎贪恋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但下一秒,响起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片温存。
电话是程厉打来的,只响了三秒,就被胥淮风伸手按断。他直视着她,话音清晰:“攸宁,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毫无背景便能在这圈子里站稳脚跟。攸宁明白胥淮风的意思,但不想深究下去,因为她别无选择,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不再是小孩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你没有立场干预我。”
这里是海市,不是京州,他不是小舅,她也不是外甥女。攸宁迈过他挡在前方的腿,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指尖触及冰凉的扶手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晰地落进耳里:“宁宁,我会等你来找我的。”
酒会尚未结束,程厉已谈妥了几条重要的院线合作。应酬间隙,注意到攸宁离场许久未归,毕竟是鱼龙混杂的名利场,终究有些不放心。
他搁下酒杯,起身离席,一边沿着长廊慢寻,一边拨通她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瞬,便□□脆地挂断。
程厉闻声,朝走廊尽头走去,看见一道向上的木质楼梯,刚踏上一阶,便被服务生拦住。
“先生,楼上露台正在维护施工,暂不开放。”程厉颔了颔首,正准备转身离去,听见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攸宁提着裙子匆匆走了下来。
他瞥了那服务生一眼,面不改色,毫不心虚。攸宁快走到他身边,气息微促:“抱歉程总,我刚才接了通家里的电话,耽搁久了些。”
程厉细细看着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身体不舒服吗?”“还好,“攸宁偏开视线,抬手轻触自己的脸,“可能是楼上风有点大。”程厉伸出手,想探她额头的温度,但攸宁却像未察觉般,已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他将手臂收回,顺势整了下袖口:“不用回去了,代驾已经到楼下了。”攸宁怔了一下道:“酒会结束了吗?”
酒会自然不会结束,这群人的花样多,估计要玩到天亮。程厉按下了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模糊的身影:“你今晚做得很好,替我节省了不少时间。我下周还要出差,得早些回去休息。”电梯门无声滑开,攸宁默默跟了进去,思绪已然飘向了别处。密闭的空间一片安静,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就在即将抵达一层时,程厉的声音平稳响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和胥淮风,以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