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厉以为她是想要趁此机会结识人脉,从扶手箱中拿出厚厚一沓文件夹递给她。
“开不了车,就帮我挡酒,递合同时积极一点,不要有畏畏缩缩的学生样儿。”
要求不算多,标准却很高,想来上一位助理便是这样离职的吧。这场酒会在业界的分量不小,表面是交友叙旧,实际是户明争暗斗,谁都想开拓渠道、维护关系。
这年头就算是部不入流的烂片,也得走后门争取院线排片量,不至于让自己赔个底朝天。
程厉这次来不仅带了一个项目,准备多管齐下、见缝插针。“等会儿少说多做,有机会我会介绍你的。”这话倒是在为她着想,里面的人鱼龙混杂,说不清谁存了黑心。攸宁明白程厉的意思,入场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递纸笔、应和、挡酒。程厉的气质比平日收敛了许多,同几个影院经理侃侃而谈,让攸宁递了不少次纸笔。
“程总,好久不见了,"男人皮肤黝黑,被称为孙导,“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助理可惜了啊。”
攸宁不经意皱了皱眉,程厉则上前一步笑道:“我听说您干女儿导的戏,在江市的影展上获了大奖,真是恭喜您二位了。”她还记得李沐雨说过的“三级片”,“有幸”看过导演亲自出镜的网传版本。孙导喝得两颊已有些泛红:“我听说你们也有个片子,准备排在元旦后到年前的档期,那倒是和我们撞了时间。”
程厉笑了笑道:“虽然您是前辈,我也不会相让的。”其实今日的酒会,大家均是为了拿下海市最大单体影院而来,想要利用商圈的影响力带动二次传播。
孙导抿了一口酒,指了指角落松软的沙发:“小雪已经在跟胥总谈档期了,兴许能拿下首映礼也说不定。”
攸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见男人衣冠楚楚,半倚靠枕,架腿而坐,身旁临坐的女人一袭低领红裙,露出颤巍巍的胸脯和白花花的大腿。她眸色不经意凛了凛,机械性地听从程厉调令,眼角却频频扫视那边。胥淮风似乎没有看见她,又或许觉得身边佳人更值得今宵吧。女人谈笑正欢,不知不觉坐得更近了些,纤纤玉手托起高脚杯,欲拒还迎好生妩媚。
当攸宁再次忍不住望向那边时,胥淮风亦抬眸擒住了她的目光。她的胳膊无意颤抖了一下,帮程厉挡酒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孙导的酒杯。“小程啊,你这助理得管教,这么冒冒失失的可不行。”攸宁道歉后要了一杯新酒,孙导却不肯饶人,将酒杯推来让她陪喝。程厉试图阻拦道:“孙导,她还是个学生,刚入职没多久,不会喝这种洋酒。”
“什么叫不会喝,嘴一张一闭,能咽下去就叫会喝。”攸宁知道,程厉在这沧海里,也仅是小小一粟,不想让他为难。正在她伸手去拿的时候,胥淮风的手却提前接过了酒杯:“久仰孙导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富力强。”
程厉趁机将攸宁带至自己的身旁,攸宁的目光则停留在他身后的小雪身上。孙导以为是干女儿办事得力,自然喜笑颜开道:“胥先生,这次打算在海市待多久呀?”
胥淮风晃了晃酒杯:“这次没有具体计划,大抵会在海市长住。”他话音落下,周围听见的人皆是一怔。
孙导只当他在说笑:“您在京州家大业大,这回来肯定是有公务在身的吧?”
有钱之人固然处处可为家,但身在权位者,往往不会轻易移居。胥淮风饮下半杯酒,淡淡接话:“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比起事业公务什么的,倒是觉得人生大事更要紧。”
这话说得含蓄,却也十分清晰。
他抛家舍业来海市,是为了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