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皇家特制小鞋……
杜克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反正,我将这其中厉害尽与你说明了。”
“我瞧那闻巡使也是个端方君子,与之来往应该不会有甚么麻烦。不过官宦人家总是盘根错节,他们家还出了闻贵妃那号人物……总之,你务必谨言慎行。”
姜宝珠郑重点头:“谢姐姐提醒。我记下了。”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端着茶水和果子回到前厅。琦姐儿和闻小娘子已离开棋局,坐在茶案后一起看书了。杜琮主动汇报状况:二位小娘子不到两刻钟便杀完两盘棋,琦姐儿第一局被杀得片甲不留,第二局被杀得不留片甲。小姑娘虽然输了棋,心情却显然很好,正翘着嘴角听闻娘子说话。闻娘子直直盯着案头,眼睛依旧不看人,却切实在和琦姐儿讲话:……若每个字的平仄做数字:平声为一,仄声是零。那此诗第一句的声调便是:高高降低低一一正如春日早上醒来打了个哈欠。”“第二句则是低低高高高一-正是清早窗外响起的鸟鸣。你瞧,这声音的起伏,难道不是和诗中描绘的景色一致?”
琦姐儿怔怔瞧着她,脸上是一副打开新世界的表情。姜宝珠收回视线,柔声招呼妹妹来端茶。
待琦姐儿过来,她又压低嗓音关切:“如何?你和闻娘子可还相处融洽?”姜宝琦使劲点了点头,眼中闪烁光彩:“三姐姐,闻娘子读过好多书啊,好些书都是稀本古籍,便是王伯的书铺一-不,全汴京的书铺怕都寻不到!”姜宝珠宠溺地笑了笑,眉梢稍蹙:“闻娘子天资过人,才学出众是不假,不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解释:学得好的人,并不代表会教。且这脑瓜越灵光的人,越不知道怎么深入浅出地讲解引导。闻小娘子学问好没错,但跟着她琦姐儿若学不到东西,不也白搭…“闻娘子不善和人交际,你若和她交谈不畅,咱还是寻个专业的先生来一一”“不。”姜宝琦断然拒绝,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三姐姐,我愿意跟闻娘子一起念书!”
“我不觉得和闻娘子交谈不畅,我说甚么她都能明白,我亦能明白她。”“其实,之前虽决意去书院念书,但我心里头一直惶惶,毕竟那书院里都是男子,我,我…”
小姑娘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垂低眼睛:“三姐姐说闻娘子不善和人交际,但……我也不善和人交际啊。”
“我不觉得闻娘子性情孤僻,异于常人。和她相处,我其实蛮自在的…”姜宝珠眸光触动,后知后觉。
是啊,琦姐儿不也一直是街坊四邻里口中的“性情孤僻,沉默寡言"么。她拉她一起做生意,也是想让她变得大方开朗点,能言善道些。可是,为什么要改变呢?
当真需要改变吗……
姜宝珠呼出一口气,莞尔点头:“好。你念书,自然依你的心意!”“你若愿意,便和闻娘子一道读罢。其余事宜,姐姐会替你打点好。”姜宝琦灿然一笑,脸上都在发光:“谢谢三姐姐!”看着小妹端起果子回去和人分食,姜宝珠也拿起茶壶,走向一旁端坐读书的男人。
其余事宜……也就是钱的事了。
闻小娘子虽算不得教引先生,学问上肯定琦姐儿是请教人家居多。那“满汴京都寻不到的稀本古籍”,琦姐儿往后也有机会读一一总不能白吃白拿罢。给多少合适呢?
之前说白鹭书院每月束格要十几贯,这开销可不小啊。可要给少了的话,人家怎么也是官宦门第,怕不入眼吧……行至高椅旁,姜宝珠浅浅福身:“闻巡使。”闻煜放下书起身,微微颔首:“姜娘子。”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很好闻的药草味,且离得近了,姜宝珠才看清上回马上他那副文武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左文右武的文武袖。一一这两只袖子乍看是寻常宽袖,实则内有乾坤:垂首而立,长袖飘然时,看起来便是一位清隽文雅的医官;外袖向上折,用暗扣固定在肘部,展露车甲护臂,又成了策马疾驰,雷厉风行的武将………姜宝珠放下茶壶:“巡使若得空,我想和你商量一番……束修一事。”闻煜面上似是划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如常。“我对此不甚了然。娘子直说无妨。”
姜宝珠自诩杀价一流,可若让她起头叫价,反而吞吞吐吐起来:“两个姐儿怕也难日日凑一起读书,不如就…依回计费,如何?”“每一回便计四…三百文,可好?”
“好。“闻煜一口应下。
他干脆利落解下钱袋,摸出一锭银子:“此处约莫十贯钱,还请娘子先行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