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批注。姜宝琦眼馋地看着那本古籍,又瞧其余几本书:“这《昭思文选》…又是何物?″
“是昭儿平日所作文章诗词。“闻煜答道,“于诗律词韵,她自有一番心得。见姜宝琦目光炯炯,他缓声道:“昭儿心性特别,从小到大少与外人往来。我想,若能寻得投契的友人,或对双方都有裨益。”“家中藏书颇丰,小娘子若愿意,尽可和昭儿共读,”姜宝珠明了他的用意,同时又有些顾虑。
她扭头犹疑看琦姐儿:“可要……试试?”姜宝琦立马点点头,又往闻昭身侧迈进半步:“闻,闻娘子?”闻昭没有反应,又垂头把玩起丝帕来。
姜宝琦没有再唤她,转着脑袋四周看了看,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到棋案盘旁,将两盒棋子放到棋盘上,又将棋盘抱过来放到茶台旁。
看了眼沉浸已界的女孩,姜宝琦拾起一枚黑子。棋子"嗒"地落案,闻昭绕玩丝帕的手瞬间停住。目光微动,她走过去捡起白子,在棋盘上稳稳落下第二子。“嘿,还真成一一"杜琮乐了,又自告奋勇将棋盘搬到更顺俩姑娘手的位置。闻煜唇角也勾了下,又朝身后扬了扬手。
闻昭的贴身侍女小步前来,从身上的挎包往外拿东西:先是一个带盖的陶瓷水杯,又是一个巴掌大的磨喝乐一一还大宋版的芭比娃娃竞还穿了迷你襦裙和裆子。
闻煜将水杯放到案上,又把磨喝乐放到妹妹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最后在她肩头轻柔拍了拍。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目光灼灼一转,直勾勾看过去。猝不及防和人四目相对,姜宝珠心头一跳,有些不自然地偏开脸……杜克柔含笑走过去:“尽顾着说话,都怠慢了。闻巡使稍坐,我和姜娘子去备些茶水果子来。”
闻煜这才收回视线:“有劳。”
踏上游廊刚走远,杜克柔便迫不及待地和人聊起来:“……心算神异,从前还从未见过此般奇人,聪慧远胜于常人,心性却宛如幼童一般一一哎三娘,你说,她这是天生的,还是幼时患病所致?”“想是天生的。”姜宝珠轻声答,又颇感触,“难得的不是她天资过人,而是她家人对这份殊异的拳拳爱护,悉心教导……那闻小娘子被养得唇红齿白,衣着精致又体面,足见家里人有多心疼爱护。这个时代,一个特殊孩子能被教育得文理皆通,才华横溢,背后花费多少心血可想而知……
“是啊,她爹娘一定很疼她。“杜克柔赞同道,“以她之才华心性,若有心用之,必能名动四方,可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号人,足以见得闻家有多保护这个女儿一一这是真的心疼女儿啊……”
姜宝珠从这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歆羡,不由讶异:“杜姐姐……”杜克柔眼睫颤了颤,笑笑转开话题:“这闻家姐儿虽是个奇人,不过三娘,你若要和闻家人打交道,我可有些话要提醒你。”姜宝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一是哦,杜姐姐显然是有话要私下说,不然干嘛跟她来灶房。
“姐姐但说无妨。”
两人进到灶房,杜克柔转手关上灶房门,才轻声开口:“你可知,那闻巡使很不寻常?”
姜宝珠眨了眨眼。
很不寻常的……帅吗?
杜克柔继续道:“他父家乃百年医道世家,从太祖朝便任太医,他父亲如今仍在太医院供职;母家那边更不得了一-外祖便是已故的镇国大将军,三代镇守边关抗辽。”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她压低声音,“三娘,你可听过……闻贵妃?”姜宝珠眉心微动:“闻贵妃?”
“正是闻太医胞妹,也就是闻巡使的姑母。我那时还未入京,也是听闻:闻贵妃十年前入宫,不出一年便破例升妃,没多久又封贵妃一一我朝从未有过未诞皇嗣便封贵妃的先例,可见闻贵妃盛宠,空前绝后!”“圣眷浓厚,母家自然也受益良多。那时,闻巡使的父亲执掌太医院,他母亲也早早受封云麾将军。据传闻巡使幼时常常入宫,官家待他十分亲厚,亲自教他骑马射箭,简直亲儿子一般!”
“哦一一"姜宝珠若有所思地点头,“闻小娘子学问这般好,想也是曾受教于宫中……那后来呢?”
她直觉不对劲:“后来……他们家是不是出甚么变故了?”杜克柔点点头,嗓音压至气音:“七年前,闻贵妃暴毙!”“甚么?!"姜宝珠一震,“怎会如此?”“这般宫闱秘闻,我等平头百姓岂知晓真幕?"杜克柔讳莫如深,“不过,闻贵妃定是得罪了官家,还罪得不轻。”
“打那之后,闻氏一族一落千丈,处处都糟打压冷落。”姜宝珠摇摇头:“那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说不是呢。就说这闻巡使罢:他医武兼修,一表人才,若闻贵妃还在,尚公主都不为过!如今莫说公主,这满京官宦也没一户愿意和他们家结亲的……杜克柔憾然叹出一口气。
“前几年他随母从军,上阵杀敌,救死扶伤样样在行,可谓军功不断…哦对了,那吕大人和马大人在军中正是他副手,如今他们二人一个封从七品官,一个封了正七品,闻巡使竞只得了个八品巡使一一”“你说,这不是摆明了要打压他么?”
姜宝珠深以为然,不由咂舌。
真不容易啊,这小鞋可不好穿。
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