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放下银筷,笑意温婉地看向萧恒:“陛下,今日大公主及笄,满座皆是京中才俊与贵女,倒让臣妾想起景儿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萧恒闻言动作一顿,笑容微不可察的淡了一些,他看向身侧垂着头、神色恹恹的萧玄景:“你倒有心。说说看,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柳贵妃面上依旧柔和:“陛下说笑了,臣妾久居深宫,对京中各家闺秀的品性才貌实在不甚了解。”
“不如趁今日宴席热闹,让各家姑娘们露一手才艺,热闹热闹。也好让陛下和臣妾,还有景儿自己,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
萧恒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就让柳贵妃猛的心悸。
不过很快萧恒就收回了眼神,对着席下笑道:“众位听到了吗?今日既是喜宴,也不妨让各家姑娘一展所长,诸位意下如何?”
席中官员与家眷们纷纷应和。
他们清楚,能被五皇子看中,或是入了帝后眼,对家族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自然没人会反对。
萧玄景就算再纨绔,再是草包,那他的身份也是皇子,多的是女人想要嫁给他。
很快有一道身影快步从女眷席走出,敛衽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利落:“臣女黄瑶,愿为陛下、娘娘及公主殿下献艺!”
萧恒见有人主动上前,笑着颔首:“准了。不知黄小姐要献何艺?”
“回陛下,臣女擅弹琵琶,愿为今日的喜宴添份雅趣。”黄瑶话音落,早有丫鬟捧着一把紫檀木琵琶上前。
她在殿中站定,调整好姿势,指尖轻拨琴弦,一串清脆婉转的乐声便流淌而出。
乐声响起时,黄瑶还不时抬眼看向萧玄景,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柔媚。
柳贵妃坐在上位,心中鄙夷不屑。
都是女人,黄瑶那点藏在眉眼间的刻意讨好,柳贵妃怎会看不穿?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自然看不中别人的讨好。
待琵琶声落,黄瑶敛衽行礼,满含期待地望向主位。萧恒只淡淡点头:“黄姑娘技艺娴熟,音色清亮,赏。”
内侍随即端上一盒赏赐,再无其他话。柳贵妃更是连眼角都未扫她,只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
黄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心失落地退了下去。落座时,黄侍郎投来的恨铁不成钢的瞪视。
后续又有三四位贵女陆续上前,或跳舞、或作画、或吟诗,虽各有千秋,都没入柳贵妃的眼。
眼见要冷场,她期待的林浮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愈发焦急。
柳贵妃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地看向萧恒:“陛下,臣妾听闻明慧县主才艺卓绝,尤擅琴棋,今日这般喜宴,不知县主可否赏脸,为众人露一手?也让臣妾好生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而被突然点名的林浮,正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水晶肘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时满眼茫然,显然没料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萧恒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语气听不出情绪:“明慧素来喜静,不爱在人前展露,此事不必勉强。”
皇后也放下银筷,目光落在柳贵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敢和她抢人,这个柳贵妃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柳贵妃见萧恒态度冷淡,心里咯噔一下,却仍强撑着笑道:“陛下,臣妾只是觉得县主才艺出众,藏着掖着实在可惜……”
萧恒冷声:“用得着你说?你算什么东西?”
柳贵妃脸色彻底僵硬:“什、什么?”
柳贵妃被萧恒这句毫不留情的训斥砸懵了,脸色从惨白瞬间转为青紫。
她是真没想到萧恒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席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贵妃眼神愤恨,悄悄抬眼,目光扫向下坐的萧玄景。
萧玄景与她对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僵硬的气氛被下人们端来的一道菜给打破。
皇后赶紧打圆场:“众位尝一尝这道人参乌鸡汤,本宫让后厨炖了一晚上呢,有滋补身体,美容养颜之效。”
席下这才热闹起来。
众人尝了乌鸡汤都夸赞不绝。
只是轮到林浮这桌,一个婢女刚走到林浮那一桌旁,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乌木托盘脱手而出,滚烫的鸡汤径直朝着林浮泼去!
林浮是能躲过去的,汤泼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就要侧身避开。
可眼角馀光瞥见身旁的张秀慧正低头为他夹菜,两人座位挨得极近,他若动作太大,必然会牵连张秀慧,甚至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