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睡觉。半夜,宿管阿姨问终于忍不住跑出来问他在这里干什么。
裴湛之扯了扯唇:
“等人。”
宿管阿姨用怪异的眼神瞥他一眼,劝他明天再来。裴湛之不为所动。宿管阿姨只好走了。
整个京大安静悄无声息笼罩在蓝幕里,裴湛之孤身坐在长椅上,又发了一条消息:“我还在楼下。”
黎明乍现。
宿舍楼里跑出一个清瘦的女生背影,她身上套着顺条大衣,黑发温柔垂在两肩,她弯腰跟宿管阿姨说完话,快速走出大门。
世界按下暂停键。
裴湛之眼光紧紧贪婪跟随着她。
他第一反应是,
她头发长了。
第二反应是,
她又瘦了。
即使她套在肥大外套里,他也知道她瘦了。
裴湛之眼眶猩红,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觉得自己真他妈丢人。
那些积攒几百个日夜的思念被压在心底,一旦被释放则翻山倒海,蚀骨吃心,对方仅仅站在那,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扯开步伐朝她走过去。
忽然,女孩身边出现个男人。那男人将她搂紧怀里,施忆温顺不动,两人静静抱了好久,最后男人拉着她的手离开……
两人全程旁若无人,忽略裴湛之。
直到两人背影在尽头消失,他裤袋里手机在昏暗中亮起。
赵竟:你去哪了?我们一群人等着你,给你办的庆功宴他妈的主人公跑了?!
裴湛之静静将手机灭掉,起身拍掉肩上落了整夜厚重的露水,拿出将口袋里的成绩单撕掉,随意丢进垃圾箱。
他抱起还在沉睡的11,转身离开。
你妈不要你了。
施忆说得没错,他真是犯贱。
世界上没有比他还贱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跟条狗一样在身后舔着她。
贱不贱啊,裴湛之。
第二天,裴湛之抱着猫走遍京大的整个角落,她上课的教学楼,她吃饭的食堂,她自习的图书馆。
到处都有她的身影。
他就是很贱,她从没爱过他,她真的从来没爱过他,他还是那么爱她,拼命复读的三百多天就像个笑话,他没她不行,而她转眼就可以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裴湛之在京北停了一个星期,最后一天,他又抱着11回到14号楼下,徘徊好几次,遇到她舍友。
舍友问他:“你是来找施忆的吗?”
裴湛之点头。
舍友看这个帅哥也不像是坏人,她将施忆微信推荐给他,“她不在,你可以微信上联系她。”
裴湛之抱着猫走了。
晚上他在首都国际机场等飞机起飞,将微.信切换到施忆的朋友圈,他没有加她。
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他反复着魔般刷着。
忽然,
十点二十分更新了一条:
“每天从宿舍背书到图书馆有点重。”
配图黑夜里厚厚的一叠专业书,她白皙的手臂抱着书勒出红边。
很快又删了。
她就是这样可爱,朋友圈永远私密,这次估计不小心设成公开才让他看到。
裴湛之用手静静捂住眼睛,良久喉结艰涩滚了滚,认命拨通关兆平的电话。
……
京北柏悦。
出差,最后一天。
裴湛之站在落地窗旁,俯瞰整座京北城。
他四岁之后,19岁那年犯贱回来一次。往后三年间,他数不清来过京北多少次。
还有览城。
他可能真是爱犯贱,骨子里改不了,那就不改了。
裴湛之眉眼疏淡抽出领带,走进浴室,十几分钟后披着浴巾出来。镜子里,男人西装革履不苟言笑,他修长的骨指将扣子往上系到顶。
唐特助敲门进来步伐稳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裴总,调查结果出来了。”
唐特助瞧老板这冰冷的神色,默不作声,他本来以为,这次到京北出差只是简单参加个科技峰会。
结果,老板还吩咐,让他去调查十年前的事。
途中,他还从关兆平那里知道,他老板当年居然喜欢施小姐!还是倒追!
什么惊天大瓜。
裴湛之坐到沙发上,接过文件夹,翻开,视线落在,眉眼温柔笑的年轻女孩子身上。
忽而,他喉间抖出冷笑。
照片底下白纸黑字:
姓名:罗曼
去世日期:2015年10月09号。
那女人忌日就在前几天,怪不得季伯宁要去西郊墓园,真是深情啊季伯宁,人家刚走,你就开始找替身。
施忆,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多幸福。
不过是个替身。
裴湛之握着资料的手不动声色收紧,他淡道:
“回海城。”
.
江南里小区。
夜深人静。
施忆将开车进小区地下车库,她找好最后一个空位,提心吊胆握紧方向盘,盯着后视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就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