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去找兼职,扛水泥或者是做小工都行,什么脏活累活她都能干。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康岚可听不得她这么客气:“尹修已经把你的事跟我说了,好孩子,你就放心在这住吧,尹修在隔壁的房间支了个折叠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说,也可以找我。”
说完这些,康岚怜爱地望着段时凛:“尹修经常跟我提起你,段同学,你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听说了你家的事,我特别痛心,眼下你碰到困难,我家虽说不富裕,但起码能为你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不必有负担,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要把身体养好,心态放平。”
段时凛眼眶一酸。
说实话,她不是个多么感性的人,但一夕之间,她从一个无忧无虑只全心备考的学生变成了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孤儿,多日来的打击让段时凛心寒到了极点,正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康岚的安抚令段时凛不禁红了眼眶。但她不显形于色,很好地将情绪藏了起来。聊了没几句,康岚便压低了声音委婉问道:“姑娘,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你身上有不少淤青……”
段时凛怔了怔,低下头,盯着那床被罩看了好半天都没吭声。身上的伤是那天在祠堂跟村里的人争夺宅基地的时候被打的,段时凛争不过他们,一张嘴也说不过那些人。
段时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段时凛当众揭露他恶心的嘴脸,指责他不念及兄妹之情。
段时梁失了面子,一怒之下动了手,然后那些堂哥叔伯见有人第一个带头,直接不再跟她废话,段时凛被瑞倒在地,肚子挨了好几脚,背上全是棍子打出来的印子。
缩在柴房里的那晚,段时凛脑海里挨个闪过那些亲戚的影子,她势单力薄时这群人落井下石,欺负她没背景没依仗,这份耻辱,段时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被打的事,她没跟尹修说,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觉得丢脸,被赶出来已经够狼狈了,再让人看到她的窘态,段时凛难以接受。十七八岁的年纪,段时凛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但没想到,康岚帮她换衣服瞧见了那些伤痕,段时凛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想多说什么,既不想康岚过多关心她,也不希望康岚觉得她可怜。好在,康岚看出了段时凛的顾虑,没有多追问,只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红花油递到了段时凛手里:“肯定很疼吧,抹这个会好得快一些。现在要不要抹一点,背后涂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尹修去洗碗了,外面烧的还有水,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
段时凛垂眸,望着被康岚那双憔悴干巴的手攥在掌心的手和用了一半的红花油,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复杂。
她鼻头泛酸,一言不发地点了两下头,康岚便让她躺下,掀开衣服,仔仔细细帮她涂完了全身。
这一个月的变故让段时凛暴瘦二十多斤,她本来就没多少肉,父母去世,大哥相逼,各项琐事加起来,磨得她脸都小了一圈,精神状态堪忧。掀开衣服涂红花油的时候,康岚忍不住喉头发酸,段时凛腹部的肋骨形状一清二楚,肚子上一点肉都没有,简直比尹修以前营养不良的时候还要吓人。说起这个,康岚心里更是一阵感慨,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拖着这副病躯,没法出门做重的工作,只能给人缝缝衣服补贴家用,除了给尹修添麻烦还能干什么呢?
幸亏尹修自己争气,成绩好学费全免,拿了竞赛奖金又申请了贫困补助,后面又碰上了一个好校长给学生们在饭卡消费上给予补贴,才得以支撑他这几年的高中生活,不然康岚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搞来钱让儿子继续上学。高一的时候尹修都没长什么个儿,瘦的跟杆子一样,弱不禁风的,后来营养跟上了,窜了个子,也长了肉,逐渐趋向于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形,高大,健壮,但又透着年轻、稚嫩与青涩,脊背板直,肩膀宽厚,光是站在那儿就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康岚满是欣慰。
如今看到段时凛骨瘦如柴的身体,康岚恍若看到了曾经为了给她治病总是省吃俭用的尹修的身影,顿时一阵心疼。
前天她推开门的时候着实被儿子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浑身都汗湿透了,身上背着的女孩子被他的棉袄裹着,已经高烧昏迷,脸又白又红,气息微弱。
好在连着打了三天的针,段时凛的情况慢慢稳定了下来。小姑娘太瘦,身体会出毛病的。
康岚想着这几天熬点夜把那些衣服快点补完,多挣点钱才能多买点肉让尹修和段时凛吃的好一些。
段时凛并不知道康岚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很淡定地等擦完红花油,然后拉下衣服,对这位亲切的阿姨表示了感谢。晚上,临睡前,尹修将灌满了的热水瓶提进来,示意段时凛一会儿洗澡的时候直接用这些水就行。
段时凛刚要张口应下,尹修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愣愣问道:“你洗澡需不需要我帮忙?”
段时凛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不需要,我手脚齐全。”尹修“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虽然关着门,但尹修家的房子并不隔音,尹修刚出去没几秒,段时凛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康岚的声音。
“你虎不虎啊,问人家女孩子洗澡要不要帮忙,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尹修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