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眼中的红意,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人,只能沉闷嘱咐:“二姐,一定要安安全全的。”
秦书绷了一路的脸总算缓了两分,扯扯嘴角:“放心,我比你更惜命,你自己注意小命别被我牵连了才是。”
费大鸣揉揉眼睛,大声:“我费大鸟才不怕,是人是鬼,敢过来的,都给我躺着走,我可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秦书点头:“那就好,走吧。”
费大鸣看着天色,也知道这一路到头了,以后天高水阔,还能不能再见面,谁也说不准了。他看向秦书,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声:“二姐,我是说如果,如果,衡哥还活着,被逼着成了婚一”他也不信秦衡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人若是真活着还不会,那一定是有不能说的苦衷。战场如朝堂,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若是为了不牵连他们,为了活命一一
“那也是我阿兄。“秦书听到这话,心中一梗,她深深呼吸,憋回眼中酸意,斩钉截铁,“他还活着,就好。”
没什么比人还活着更重要了。
她和阿兄从小一起长大,是夫妻,更是兄妹,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希望他好好活着,那就,够了。
费大鸣看着扭曲的面容,想说什么,还是发怂地咽了下去,只能小声期盼:"肯定不会的。”
秦书扯着嘴角,目光透着狠意,一字一字:“最好、没有。”费大鸣不敢多说什么,拉起缰绳,带着霄云转头,瞬间,马车的窗户拉开,秦齐和秦妙两个人的脑瓜子挤在一起,眼睛红肿,眼巴巴地看着他。费大鸣伸手一个个摸了了过去,再是不舍,也到了极限了,他压着声音:“出门在外,好好听二姐的话,费爹永远是你们费爹。”说着,他从腰侧取下挂着的锦囊往车里一塞,驾着霄云瞬间跑远。秦书发觉不对,转头看来,已经只能远远听到他潇洒的声音:“那可是我全部私房,以后记得还我一一”
马车里,秦齐回头捡起那个格外重的香囊,出马车递给秦书,声音闷闷:″娘,给。”
秦书皱着眉头接了过来,一上手,感受到那重量,心中就有了猜测,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块结结实实的金元宝,是十两规格的,换成银子得上千两了。
她低咒一声,喊回去:“你他娘的把你的嫁妆带回去,老娘有钱。”就费大鸣的工作,哪儿能攒到什么钱,这钱只能是许颐和留给他的急用,他一个大男人,平日看似吊儿郎当毫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惦着吃软饭这事的。这么大一笔钱,秦书可不想他以后真因为这事梗在心中,和人闹不愉快,这年头有软饭吃就偷着笑吧,纠结来纠结去还过不过日子了?那边,已经跑远的费大鸣听到这话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才是嫁妆了,老子自己攒的。”
他今年都三十五了,以前和秦书兄妹俩混的时候就攒了些钱,后面当上班头,俸禄虽然不多,但是乱七八糟的油水不少,每月还有许颐和的月例补贴,他又没个乱七八糟的花钱爱好,还真攒下了不少钱。他低咒两声,背着挥了挥手,最后道:“一路顺风,到时候带着衡哥回来看我。”
一人带马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秦书攥着那块金元宝,发出一声苦笑,回头看着红着眼的秦齐,问:“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秦齐擦了擦眼角,闷着声音:“家里田地牲畜卖了五百两,慕公子留了五百两,费爹这一千两,大头就是这两千两了,家中攒着的碎银一百三十七两,我这边还有二两,猫猫六两,两千一百四十五两。”兄妹两个,秦妙更喜欢买东西,但她能赚钱,买的东西也不会很贵,就是经常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年年也攒了不少钱。相比起来,秦齐看着不花钱,偶尔抄书写字赚钱多,但是随便买一本书就是上百文,可以说花钱如流水,手头的三两都还是前段时间一起结的账才有余。这次出门,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他们就全贡献出来了。秦书也没有拒绝,八两银子,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她早先不打算花慕流北留下的钱,现在也不打算用费大鸣的钱,满打满算,手头六百四十五两,看着很多,但是真花起来,在城里买房子都难,更别说铺子田地了。
但是有这些钱在身,底气总要足一点,万一遇上什么事可以救急。想着,她把金元宝收好,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车子里面。秦妙趴在位置上,埋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不成样子。秦书过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秦妙抽抽噎噎,吸着鼻子:“真,真的会回来?”秦书声音异常温和,又压不住其中冷硬:“你阿爹在的话就回来。”阿兄若还活着,若真是镇北将,那些人就算查到她的身份,也要顾虑几分,就算日后她真出了什么事,有他在也能看着两个孩子不至于步上书中的后生若不是他。
秦书也不意外,按照书中那般情况来看,两个孩子都到了那种地步,也没提到过亲爹,说明他们并未相认,但是他们是有画卷的,见到人绝对能认出。那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那确实不是阿兄,就是这般巧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机缘巧合下他们并未碰面,等真见到了,一切也来不及了。
她没了,猫猫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