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噎噎,一双猫儿眼水汪汪,泪珠子滑在憋红的脸上,小模样看着别提让人多心疼了,尤其是话里话外都是心疼娘亲。这小模样,秦书看得都有些心虚了起来,她侧头瞅瞅费大鸣。你看,都怪你。
费大鸣气乐了,深呼吸再深呼吸,狠狠瞪了等秦书,大步走回来,小心把秦妙拉了起来,有些笨手笨脚地用手帕替她擦脸,压着声音道:“好了好了,是费爹的错,费爹脾气不好,猫猫别哭了。”秦妙抬着头,透过蒙蒙的泪水看着费大鸣,想着这些年人对自己的好,再想到后面要离开了,鼻子更是一酸,哇一声,搂着人大哭了起来。“费爹,猫猫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干娘……”费大鸣心一沉,侧头看向秦书,目光沉沉,脸上难掩怒意。秦书若无其事地转过脑袋,伸手指了指猫猫,让他别吓着孩子。费大鸣看着她欠兮兮的模样,有一种回到从前的错觉,若是平时多少他得欣慰一下,现在,他重重咬牙,挪开眼,艰难地哄着小家伙。哄了秦妙,又继续哄秦齐。
兄妹俩都舍不得他。
费大鸣也不舍得,两个小家伙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跟他自家崽子没什么区别,他早就想好了以后都让他们给自己养老送终个呢。现在要走一一
“凭什么?秦书你还有没有心?你要走,有本事你就自己走,麒麒猫猫过给我,我跟和姐绝对会把人养得白白胖胖,比跟你一起的时候好百倍。”费大鸣艰难把两个孩子哄出去,关上门,大步拉着秦书离开这边,就算压着声音,也藏不住其中的怒气。
秦书理亏,但人还是那个人,跟她抢孩子,她呸一声:“滚犊子,说什么鬼话,想要孩子自己生去,别打我家的主意,那是我的崽,我去哪他们就去哪。费大鸣怒气冲冲,又难掩焦虑:“秦书你没有良心。”秦书深呼吸,强硬道:“没有就没有吧,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一声,家里的东西我已经交给大崖叔了,我们后天一早就离开。”费大鸣大吼:“秦书!”
早在来之前,秦书就已经预计到了现在的情况,也预设了许多,她继续以一种过于冷静的姿态说道:“至于去哪里,我还没想好,走到哪里算哪里,等到真的落了脚,我也不会和你说。以后,你就当从来不认识我们就好。”费大鸣忍无可忍,一拳砸下,直接打翻一边的武器架子,一双眼瞪得宛如家门前的石狮,额头青筋暴起,声音近似咆哮:“秦书,你发什么疯,你至于吗?”
秦书本想风轻雨淡的笑笑,真到这一刻,还是难掩苦涩,她扯扯嘴角:“至于,真的至于,费大鸟,你以为我想离开吗?那是我和阿兄的家啊。”费大鸣扭过头,拿起一旁的枪、棍使劲砸闹,试图把那股忧怒全都砸出去,但是无妨。
没有人比谁更知道这对夫妻之间的轻易,也没谁比他更知道让她离开那个小屋有多难。
可是,可是。
“真的至于吗?"费大鸣把东西扔掉,狰着眼走了过来,声音从牙缝发出,“就因为这事?就因为那阴沟里的老鼠?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吗?你都愿意搬了,进城不行吗?这家里还没有你们三个人的地?你若不愿一起,就住隔壁不行?”
秦书声音近乎冷酷:“不行,费大鸟,你高估你自己了,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是和姐呢?你总要为你自己想想。”费大鸣恼:“我怕什么?衡哥走之前我指着天对他承诺会照顾好你们的,我费大鸟烂命一条,我怕什么?大不了我就和……”离。
“费大鸟。"秦书打断他的胡话,斥责,“别说胡话,这话让和姐知道,她得有多难想?”
费大鸣沉默了下来,他垂着头,脸色藏在阴翳中,脸侧的汗水如水一般溅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抬头:“她离了我只会更好。”秦书哑然,又有些生气,上前一脚踹在人大腿上,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声音斩钉截铁。
“并不会,大鸟,你人很好,你若不好,她不可能会和你待在这个地方五年,你若不好,她也不会忍着到现在还在。你总说我该离开镇子,你才应该走,你还年轻,有更多建功立业的地方。”
衙役想要调职太难了,但是费大鸣有许颐和,就不说现在都夫妻情义,就是当初的救命之恩,有这个在前,他其实早就能离开这座小城了。他可以参加武举,可以去军队建设,可以去衙门当值,有大好的选择。费大鸣直直看着她,脸上的愤怒已散去,反而带着些哭意:“真的只能这样了?你可是秦书啊,你怎么能怕?你不是常说,大不了同归于尽,闹到天上去,也要带着人一起吗?”
秦书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读书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大姐大,工作了是女强人,末日了也是铁玫瑰,穿到这个朝代也不会更改。落后的古代自然有更多的烂事,但律法在那,一层一层,再大的势力,再大的官员都有对手,她都能寻到一线生机,找都生路。但是。
“如果那就是天呢?"秦书脸色惨淡,扯扯嘴角,“大鸟,你知道吗?我那块玉佩的纹路是慕家的纹路,慕家就只有一个女儿,是当今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未来皇上的亲娘,你说,我该不该走?”
瞬间,费大鸣脸色白了下来,骨头都有些寒,牙齿咯咯作响,试图找到反驳的点:“万,万一,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