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6章
医院食堂。
郁晚和沈寒雷面对面坐着,动作轻缓地吃着饭,瓷勺碰击餐盘的声响细碎,落进沉默里,格外清晰。
郁晚先打破了安静,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餐盘边缘,目光落在面前没动几口的青菜上,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下午你就走吧,山上的东西帮我放到我家就好,密码你知道的。”
她得在这儿多陪姥姥几天。
姥姥这几日状态时好时坏,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这种时候,亲人守在身边总是能让老人安心些,照料起来也更周全。沈寒雾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浅淡的担忧,却没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全然听从她的安排:“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在。”他一遍遍嘱咐着,直至带着担忧离开。
郁晚回到病房时,姥姥又睡下了,她重新找了医生详细了解了情况,姥姥最近的状态愈发糟糕,经常性嗜睡, 各项指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滑。她坐在陪护椅上,安静地陪在姥姥身边,伴着姥姥沉睡的呼吸声。午间,阳光暖洋洋的,整个屋内充斥着姥姥身上的香味,让她不由犯困。不知何时她趴在姥姥床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是她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梦里有温柔的妈妈,有健朗的姥姥,没有病痛,没有离别。每一幕都是她如今拼尽全力想留住的珍贵模样,可下一秒,妈妈和姥姥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散成漫天纷飞的花瓣。她慌得伸手去接,指尖却什么都碰不到,她竞然在梦中着急哭了,一瞬间她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时,发现姥姥已经醒了,可那双往日里盛满慈爱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浑浊不清,像是认不出人了。“姥姥,我是谁呀?"郁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满心期待着答案。姥姥望着她,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你是我的好孩子呀。”“对咯,我就是你的好孩子。“郁晚慌忙抬手擦掉眼角未干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柔声说着。
姥姥此刻还能认出她,可那些与她相关的细碎过往,却正一点点从记忆里溜走。
郁晚不敢深想,怕终有一天,姥姥会彻底忘了她这个“好孩子”。“怎么流眼泪了?"姥姥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郁晚勉强牵起唇角:“就是有点犯困,打哈欠淌的眼泪。”话音刚落,姥姥忽然撑着身子想要坐正。
郁晚连忙起身,帮着把病床摇高了些。
“阿晚,跟姥姥说实话,我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告诉我,姥姥心里也好有个数。”
郁晚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阿晚,别瞒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姥姥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单薄得让人心疼,“别让我哪天突然就忘了你,好不好?”“医生说遗忘来得很快,短则几天,长则数月,到时候是什么样医生也不好说。”
姥姥听罢,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淡而坦然,仿佛早已看破了这结局:“和我预想的结果差不多,所以阿晚,你该成长了,不能局限于当下,不要因为姥娃难过,姥姥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是个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都可以活的人,既然这样就要活得漂亮,知道吗?”
郁晚咬紧下唇,猛地吸了口气,借着起身的动作,避开了姥姥的目光。如今的姥姥,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
糊涂起来的时候,会一遍遍地翻找东西,会反复念叨着要吃东西,隔不了多久就嚷着口渴、要去洗手间。
这时护士进门,推车上摆着的是姥姥的餐食,餐食以清淡为主,姥姥血糖偏高,医院食堂也特意为这类病人准备了专属餐食。护士帮忙把餐食摆好,之后便把空间留给祖孙二人。“孩子,你吃了吗?"姥姥的首位依旧还是她。“姥姥,我吃过了。”郁晚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出去透透气。”她不愿让姥姥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独自一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另一边,沈寒雷已经安排人把山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所有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国华公馆。
沈寒雾回到公馆时,玄关处堆着几个规整的箱子和包裹。他弯腰将属于郁晚的东西拣选出来,归置在门口的矮柜上,等下出门直接带上就好。
这时门铃响起,他就站在门旁,顺势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是段巧目。
沈寒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却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默许她进来。
他没有关门,后背轻轻靠在门口的矮柜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看样子她有很多话要说。
段巧目把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她从未来过这里,来过这个沈寒费经常居住的地方。
她看向沈寒雷身边整理出来的女式行李箱,也渐渐明白了那是属于谁的。“沈寒费,我想和你聊聊林晚琼的事情。"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沈寒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饶有兴致地微微歪了歪头,看样子林晚琼身份已经无须隐藏。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厨房旁的冰箱,打开门拿出两瓶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