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这样的人，谁又会甘愿替他去死呢?
这些话，周荀很想不吐不快。
但猊奴和父亲还活着。
他不能。
周荀唇边溢出甜腥的血，粘稠的，温热的。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楚桓却很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楚桓的袍角走近，他冷漠地踩上周荀的指尖，一点点地碾压。力道极大，痛得周荀模糊的意识重新清醒。楚桓继续道：“倘若你不回答朕，朕说不准，会对你的父亲做什么。”得不到回应，就只会威胁。
不像是一个君上，简直像是一个得不到饴糖就不讲道理的孩童。这样的孩童却手中执刃，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能随意地夺走旁人的命。只因为他是君上。
可是周荀知道，楚桓会说到做到。
周荀必须要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
“……陛下，“周荀气若游丝，“臣的父亲，可以为了臣去死。”“反之，臣也一样。”
这句话像是拼尽他的浑身力气说出口，现在他的脖子软若无骨地垂在一旁。周荀再没有了动静。
有内侍上前，仔细地检查过周荀的鼻息和脉搏。随后，他拱手请示道：“陛下，人已经没气了。”楚桓平静地看向倒在地上，了无生机的周荀。他死了。
楚桓却没有丝毫快意。
反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楚桓随意摆摆手：“拖出去埋了吧。”
内侍应是，拖着尸体，往外走去。
布料在地面发出摩擦的声响，沙沙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楚桓眯起眼睛。
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周荀了无生机的脸上。
这段时日，方嬷嬷待在沉香殿内，很是做足了姿态。无论是楚泠的吃穿用度，还是出行交友，全部要交由方嬷嬷准许才可以。沉香殿上下都是颇有怨言，楚泠却在默默忍受。楚泠想，只要她足够乖顺，只要她足够听从方嬷嬷的话。或许就如尉迟延所说，能让外祖和舅父从轻发落，只要他们没有事，现在一个方嬷嬷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外祖和舅父在狱中怎么样了。现在沉香殿上下都被方嬷嬷把持，楚泠不得随意出入，好在，姣姣曾经来找过一次楚泠。
趁着方嬷嬷不在，楚泠对姣姣交代过，让她打听打听外祖和舅父在狱中的事情。
姣姣毕竞是陇南贵族之后，她在宫中的地位远比楚泠尊贵，这样的身份，让她打听消息要更容易一些。
姣姣答应了她。
她们两人也不能寒暄多少句，方嬷嬷就前来赶人，冷硬地对楚泠说，今日的女工还没学。
姣姣气不过，刚准备发作，楚泠却先行应声，答应了下来。楚泠拍了拍姣姣的手，算是安抚。
今日方嬷嬷教给楚泠的，是一副瓜溅绵绵图。楚泠年幼时从未学过女红，是以刚开始时，指腹被针戳了不少细细密密的孔。
其实并不算是特别痛，只是会传来痒意。
好在，习惯了，倒也可以忍受。
方嬷嬷还极其严苛，若是觉得楚泠绣得不好，动辄就会让她重绣，又或者是用戒尺打她的手心。
手心不会留疤，但是却很痛。
有的时候，上完女工课的时候，楚泠的掌心还会高高肿起。绛霜每每看到，只会默不作声地流眼泪。
最后，还是楚泠上前安慰她。
令桃带着哭腔问楚泠："殿下……还要再这般过多久？”这样任人欺凌的，干什么事情都要看人眼色的日子。连楚泠自己也没有答案。
一个月，一年，又或者是一生。
她也不知道。
宋陵游正在仔细用针线修补着那件锦袍。
他对着灯，沿着开裂的地方，慢慢地缝合。他从来没有学过这个，只能根据年幼时看那个小太监缝补衣服的回忆，摸索着修补。
好在已经大体上缝合得差不多了。
楚泠说过，自己很适合这件衣服。
明日就是她的生辰，若是自己穿着这样的衣服去见她的话，她应当会喜欢吧？
说起来。
不知道上次的事情，有没有吓到她。
宋陵游已经两日没有看到楚泠了。
他一只手撑着下颔，随手把玩着上次楚泠不小心落在这里的披帛。柔软的，光滑的，像是她的肌肤。
宋陵游的指腹缓缓划过上面的绣花。
披帛像是春水般滑过他的手腕。
宋陵游突然想到，钧王临死前的时候，提到了宋珩。他没有想到，宋珩居然前来过郦都，可是他却从不知晓。楚泠也见过宋珩吗？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这件事。
倘若她真的见过，应当会提及吧，毕竞，自己和宋珩长了这样一张相似的脸庞。
宋陵游想到这里，他随手招来影卫。
他在郦都待不了太久了。
长诏那边事情冗杂，他得回去，才能稳定住局势。唯一没有解决的，就是楚泠。
宋陵游想，她对自己很好。
她应当也是对他有几分好感的吧。
他会在她生辰的时候，穿着这身衣物去见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等回到长诏，他会对她好，将世界上所有的珍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