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打掩护了。楚泠心下稍稍平息了一点,他们彼此间相对许久,最终还是楚泠打破了沉默。
她突然问道:“倘若方才,我没有出现的话,你……会怎么办?”宋陵游半低着眼,他也随之沉默下去。
楚泠想。
她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这样的事情,于寻常人来说本就是避之不及的噩梦。楚泠刚准备改口,宋陵游却在这个时候抬起眼睫,对她道:“他是天潢贵胄,我不知道反抗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若是让我被他欺凌,那也一样是生不如死。倘若殿下没有出现的话,或许,我会自尽吧。”这算一个体面的死法。
比起在异国他乡被人凌辱,他身上流着长诏皇室的血,又怎么会当真这样苟活。
楚泠没忍住轻轻抱了下他。
她身上穿着氅衣,很柔软,她柔顺的发像是海藻一样稠密。“没事了,"楚泠轻声对他道,“他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她身上的香味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劈天盖地的笼罩住他。这里屋子四面透风,地上还有一具死尸。
如果。
她能每天都这么抱住他的话。
他可以找到一百个钧王来给她杀。
宋陵游半低着的瞳仁,晦暗不明。
她的手很柔软,脊背也是,即便笼罩在厚厚的氅衣之下,宋陵游也几乎不敢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身上。
他几乎停顿了很久,才将自己的手碰到她的颈后。宋陵游的声音闷闷的:"殿下……我真的很害怕。”“钧王身量高大,又养尊处优,我浑身上下都是伤,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而且,若是我真的伤了他,恐怕在宫中的日子会更难过。”他缓缓地收紧手,“当时我就在想,或许我死了也挺好,这样,就不会给公主殿下惹麻烦了。”
楚泠感受到他越来越紧的怀抱。
她只是想安慰一下他。
可是现在,反而让他更为后怕了。
也是,寻常人经历这样的事,只怕都要噩梦缠身。他尝尽苦厄,现在,还要面对这样的事。
楚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绒绒一样。“没事了。"她勉力让自己的语调温柔一些,“已经过去了。”他依然在紧紧地抱着她。
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几乎让楚泠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应该是太害怕了。
大半个时辰过后,楚泠几乎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僵住,她想要挣脱,反而被宋陵游抱得更紧。
她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像是玉珠一样落在耳侧。
楚泠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然后道:“天色不早了。”宋陵游这才终于松开手,他的眼下泅着薄红,像是哭过。楚泠原本起的那一点疑心消散。
宋陵游默不作声地穿起一件外袍,随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拎起钧王的腰带,随意将他提了起来。
郦都只要一旦入夜,就会下雪。
好在这样的天气,几乎没有人会在外面行走,楚泠疾步匆匆走过昏暗无人的甬道,心下几乎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自年幼起,就一直是被视如珍宝般长大的。还从未做过这样叛经离道的事情。
宋陵游手中拎着的钧王,临走前用一些布帛胡乱地绑过,至少在面上,不会被人一打眼就认成一具尸体。
他能单手拎一个成年男人,也会时不时停下来,看楚泠有没有跟上来。不知走了多久以后,楚泠看到宋陵游突然停下来。她心下随着他的停顿而滞住,刚想出声,他如玉一般的手指就轻轻触碰在她的唇上。
“噤声。“宋陵游轻声道,“有人来了。”楚泠心下就像是被一根弦吊起。
她往日在宫闱中出行,是以宫中的役人宫婢几乎都认得她的脸。她心如擂鼓,以口型无声地问道:“怎么办?”宋陵游看向她,随后很轻地叹息一声。
他随手将钧王的尸体丢到阴暗处,乱石堆后,好在被深色布帛包裹过,是以,也并不显眼。
“殿下,"他随后道,“得罪了。”
灼热的气息伴随他身上的松香味道混合而来,他猛地俯身下来,唇几乎贴着楚泠的颈侧。
呼出来的热气轻飘飘地落在楚泠的肌肤上,带着让人战栗的痒。太近了。
楚泠双手撑在胸前,想把他推开一些。
宋陵游使了一点巧劲,将她的手反扣在掌心之中,别动。”他们交缠的身影,远远看去,就像是融为一体。有几个跌跌撞撞的步伐由远及近。
应当是在宫中喝了黄汤的内监,他们成群结伴,很快就有人看到了处于墙角的人影。
天上的月色将他们的身影拖长,湮入漫长的黑夜中。“哟,"有人眼尖,大着舌头看向这两个交叠起来的人影,“这里还有对野鸳鸯!”
这句话一出,那几个喝得烂醉的内监都纷纷凑了过来。随着他们的脚步靠近,楚泠脊背也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感触。宋陵游的身躯笼罩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她几乎看不到外面的境况。
只剩下听觉。
“这么冷的天,居然也能碰到在外苟-合的,也不怕被冻破层皮,还真是耐不住性子啊,"有人调笑,“啧啧,还将自己怀里的人护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