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容撇撇嘴角说。
打完一圈,剧组继续开拍。
“第87场1镜,开始!”
室内,程蝶衣穿着戏袍,躺在床上抽烟泡,青烟从纱帐后飘摇而上,床头和墙上摆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镜框,镜框里是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合照。
但自从段小楼和菊仙结婚后,两人不再同台唱戏,后来段小楼更是放弃唱戏,整天在家里斗蜡蛐,不干正事。
而程蝶衣依然是京城戏院的头牌。
只是他情绪低落,意志消沉,经常抽烟泡度日。
“娘,我在这儿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念,我的师哥小楼,对我处处照应,体贴—”
那坤站在纱帐外,隔着半透明的鱼缸在念诵程蝶衣刚写好的信,他一边念一边讪笑着偷偷看程蝶衣几眼,“我们白天练功喊嗓,晚上同台演戏,跟往常过去一模一样,外面世道虽然不大平安,不过我们只求平安,把戏唱完拿回包银,太太平平就是。”
程蝶衣听着那坤读信,翘着兰花手轻轻抚摸旁边的黑猫,他抽一口烟泡,向黑猫吐一口烟气。
“这来福就等您喷他两口香呐,您瞧,欢实了。蝶衣,这信封儿上的地址?”
那坤提起毛笔问道。
“撕了吧!”
程蝶衣声音慵懒地说道。
“撕撕!我撕,林黛玉要不焚稿有什么看头?”
那坤嘿嘿一笑,把信纸凑到蜡烛前点燃。
“cut!”
李茂森看完镜头后满意地点点头,之前他们连续拍了五次,虽然张国容表演上没什么问题,可情绪和气氛总不到位。
打了几圈麻将后,张国容在表演时放松了许多,情绪也变得饱满。
“莱斯利会不会是为了打麻将,故意那么演的?”
巩丽凑在旁边轻轻嘀咕。
李茂森笑了笑,他不管张国容演的是真是假,只要最后能把戏拍好都可以接受。
“都准备一下,我们接着拍第二场。”
他要趁着张国容状态在线多拍几场戏。
在片场和演员准备好了之后,剧组继续拍摄屋里的戏份。
那坤这趟过来讨好程蝶衣,是因为有很多戏迷希望两人再登台合作演出《霸王别姬》。
现在段小楼因为不唱戏了,天天在家斗蛐蛐,名声大跌,要想他们再次同台,需要程蝶衣这个当红花旦先松口。
但程蝶衣因为段小楼和菊仙结婚的事耿耿于怀,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后来关师傅把两人叫回到关家戏班里一通好骂好打。
关师傅说当初程蝶衣不肯开口自称我本是女娇娥”,是段小楼成全了他,现在段小楼不肯唱戏,程蝶衣也该成全段小楼一次。
在劝和两人时,关师傅猝逝。
两人办完丧之后再次同台唱戏。
当时正好到1945年,日本战败退出京城,国军重新占领京城。
一次在他们唱戏时,台下的军人用手电筒照台上的程蝶衣,还让程蝶衣表演下流一些。
段小楼因此跟士兵爆发冲突,在混乱中菊仙肚子里的胎儿被打掉,程蝶衣也因为过去为营救段小楼,给日本军官唱过戏,遭到国军的抓捕,将要被判处死刑。
因为戏院里的戏之前连续拍完了,剧组在拍摄时可以跳过这段,直接拍摄后面的戏份。
“小楼,你过来!”
菊仙小产后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休息,外面段小楼提着包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菊仙睁开眼睛叫住了他。
段小楼把包裹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上。
菊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对玉镯子塞到段小楼手里。
“梨行里的人讲脸面,他过去救过你,你救他是理所当然。不过我也明话直说,我是帮你,不是为了救他。”
菊仙靠在枕头上,半闭着眼睛说道。
段小楼看着手里的玉镯,露出感动的神色。
“这回把他救出来,咱们可就不欠他的了。你以后也别跟他唱。”
床上,巩丽调整下姿势继续说,“你这个师弟,弄不清是事到跟他别扭,还是他跟这个世道别扭,反正是轻省不了,非得再出乱子不可。你跟他唱,我这心老在井半腰悬着,不踏实。”
段小楼沉默着没有说话。
“孩子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日后就是跟在你后面要饭,你也得让我心里太太平平的。”
菊仙看着沉默不语的段小楼,“小楼,你得答应我。”
段小楼低下头,“——哎!”
“cut!”
“过了!”
电影拍了四个多月,几个主演们对角色的掌控越来越好,在拍摄时也比开头顺利,很多戏提前排练过几次后,在实拍时常常能一遍过。
隔天下午在片场拍摄时,李绍红导演和李晓婉过来探班,等电影拍完,两人凑上来说话。
“李导,你这部戏肯定很厉害。”
李绍红导演说道。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你这片场布置得这么精致,演员们的表演风格也细腻有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