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绣衣卫卫所内。
马砼将自己办公的院子让了出来,顾绥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门外传来枕溪的声音:“大人。”
“进。”
顾绥动作不停,“什么事?”
“查到那管事的来历了。”
不等顾绥发问,枕溪便言简意赅的道:“他是帽儿街赵家四房夫人的陪嫁,叫做王平,一直在外替赵家管理田庄和生意,身份已核查无误。”
“赵家四房老爷姓赵名单,病逝七年,房中一妻两妾,仅妾室寇氏生了一庶子,名唤赵炳,养在正妻王氏跟前,作为四房唯一的男丁,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四房。”
“现在四房由赵炳说了算。”
“属下推测,王平听此人命令办事。”
听到这儿,顾绥写字的速度慢了几分,头也不抬的道:“赵家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另,提审赵炳及其心腹。”
“是。”
枕溪抱拳行礼,在卫所中点了一些人,翻身上马,朝着赵家奔去,等到了地方,枕溪看到了另一队绣衣卫。
对方显然也有些惊讶。
对视须臾后,枕溪撂了马缰,飞身下马,想到无意间听卫所里的人说过,大人调了一队人马给阿棠姑娘,当下了然。
“阿棠姑娘也在这儿?”
“还没到。”
其中一人恭敬回道,“约得是申时末,应当快了。”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从长街尽头响起,众人回头望去,便见一匹白色的骏马浑身洁白如雪,一马当先。
踏着平整的石板路转瞬到了眼前。
“你怎么在这儿?”
陆梧无比震惊的问,枕溪没理会她,看向阿棠,视线扫过她脖颈的纱布,微一拧眉,点头唤了声‘姑娘,解释道:“我查到管事出自赵家,奉命来拿人。”
阿棠看了眼他身后那百十来名官兵,这阵仗,显然是要控制整个赵家。
这不就有意思了嘛!
找了这么久,找到了一个地方。
“你要拿谁?”
阿棠问。
枕溪犹豫片刻,吐出几个字,“赵家四房,赵炳。”
赵炳?
阿棠几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枕溪看出端倪,疑道:“难不成你们的目标也是……”
“是。”
“那就一起吧。”
枕溪侧身退了两步,让阿棠先行,随后对身后众人吩咐道:“把守赵家各处,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和走动。”
“遵命!”
官兵手持长枪,四散开来。
官兵冲入赵家大宅,直接取代了他们的门房,将正门大开,有人进去传话。
“赵炳在何处?”
一绣衣卫拔刀压在门房肩上,门房哆哆嗦嗦的指了个方向,他呵道:“你在前面带路。”
“这边。”
威逼之下,门房在前领路。
领着阿棠等人穿过好几道长廊和角门,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子前,院门上题匾额,“清风院”。
“这儿就是四房了。”
“四爷不久前遭了暗算,还在卧床养伤,你们往里走,穿过前厅和一门,看到一个写着‘沐白轩’的地方就是了。”
门房生怕自己说得慢了惹这些煞神不高兴,直接给他抹了脖子,所以语速极快,咬字也很清晰。
押着他的绣衣卫撤了刀,门房当即连滚带爬的退到一边去了。
绣衣卫在前开道。
所遇之人,看到他们挎刀而来,不无战战的躲到一旁,一行人还没进沐白轩,在院门口,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妇人。
妇人穿着身褐色长裙搭宝石蓝的褙子,梳着端庄大气的盘发,用描画着花鸟的梳篦装饰。
整个人整洁利落。
颇具大家之风。
只是年岁不小,姣好的面容上铺着许多纹路,尤其是皱眉打量着他们的时候更为明显,“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胆敢擅闯民宅!”
“绣衣卫办案。”
枕溪声音冷的像是化不开的寒冰,没有一点温度,不再理会她,对阿棠作了个请的手势,护着她往里走去。
阿棠没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这位夫人可是四房的长辈?”
“是又如何?”
妇人警惕地望着她,枕溪思索片刻道:“她是四房的王夫人,赵炳的嫡母。”
“不知赵夫人何在?”
阿棠没有忘记花璧玉曾经说过,方芸死后,赵炳没多久就新娶了一房续弦,还因此还清了欠花月夜的账目。
王夫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提起女眷,还是没忍住落了脸,“不管赵家犯了什么事,官府要拿问查办,也不该查到女眷身上。”
“深闺妇人,何来的牵扯?”
阿棠道:“我找赵夫人只是想问几句话,非是为难。”
“你想问什么,问我就好。”
王夫人面对绣衣卫,虽然时刻保持着警惕,但对答从容,不见怯色,阿棠觉得问她也不错,“不知夫人可还记得赵炳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