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没理会他的嘲笑,等嫁妆被清点完毕,他让人装车,送去了那个小田庄。
陈母跟着陈洪上了车。
一路上一直在回头看,陈洪恨铁不成钢的道:“娘,你还看那个负心人干什么,他不会来的,以后就剩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快走吧。”
马车后跟着两个牛车,拉着满车的箱笼,朝着城外走去。
路过某个街道时,正好撞见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抓着个包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她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样。
陈洪左右看了半晌,发现四下无人,示意车驾停下,一个箭步跳下车,狂奔过去,不由分说的就去抢那女人手里的包裹。
“还是织锦缎面的,看你也留不住,不如给我。”
“撒手!”
陈洪猛地扯了好几下,将包袱扯到自己怀里,快步回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走。
巷子里,女人额头撞在墙壁上,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发现手里空了,立马起身去追。
但此时长街之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了……
若是阿棠还在,她肯定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之前满嘴喊着她不公平的方小眉,不过就算她认出来了,也不会有太多感想。
人各有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在阿棠和绣衣卫雷厉风行的突击中,她们又去了其他几家,利用契纸逼着几家签署了和离书,分割了家财,像陈洪这样胆大包天的少,多数人家在他们表明来意后,就被绣衣卫吓破了胆。
二话不说,无比配合。
其中就包括了任籽儿那位‘深情款款’的萧郎,哪怕到了最后,他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说着‘我此生挚爱是你’的鬼话,毫无廉耻可言。
这也让任籽儿彻底看清了他的嘴脸。
再一次庆幸自己及时回头。
等处理完他们的事,阿棠指使了几名绣衣卫护送慕辛娘她们去各自的地盘安置妥当,然后又带着人找到了签下契书的其他人家。
这一夜。
汝南城不少人家天翻地覆,过得比过年还要热闹,虽然城中暗流涌动,但事涉家丑,他们捂都捂不及,更不会主动散播出去,于是在阿棠的铁血手腕下,各家只能掐着鼻子认下了这笔账。
手中契纸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一张。
阿棠扫了眼上面的名字,将它收在怀中,看向身后已经人疲马乏的众人,除了部分被遣去护送慕辛娘等人的绣衣卫,其他人全在这儿了。
一夜未眠,困倦至极。
“先散了吧。”
阿棠温声道:“这次辛苦大家了,等办完这趟差事,我请你们吃酒。”
“多谢姑娘。”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笑着道谢。
“不是还有一家吗?”
陆梧压低声音问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双眼迷迷瞪瞪的直冒水光……
“最后一家有些特殊,一时半会处理不掉,所以大家还是先各自回家歇着,到了申末时分,我们在帽儿街的赵家大宅正门口汇合。”
阿棠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所有人听个清楚,众人应是,随后往四面散了。
她和陆梧、燕三娘策马往松花小筑而去。
进了客栈。
几人径直回了屋,陆梧蹬掉靴子整个人往床上一砸,大大咧咧的睡了,燕三娘则褪了外衣,将东西挂好,才规矩的闭上眼。
阿棠一进门,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朝她飞扑而来。
两只爪子扒在她腿上,‘喵喵喵’直叫,阿棠俯身抱起它,轻车熟路的走到窗边,随手从包袱里取出一根小鱼干喂给它,“珍珠自己在家有没有不乖啊?”
“我看看,嗯……爪子还算干净。”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没瞧见小渔,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梦中的场景如在眼前,萦绕不去,那些惨叫和鲜血,就像是一把钝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小渔跟着她,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人一生执念,可能是亲人,爱人,朋友,某地,某物……也可能是凶手……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否定了。
梦中之人是她如今的模样,小渔却早在很多年前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说她杀了小渔,这根本不合逻辑。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有时假,有时真。
大多数时候都足以让她感到混乱。
阿棠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眼睛也酸胀得厉害,她知道这是一夜未曾阖眼的缘故,抬手拆了发冠,除了外袍,躺上了床。
珍珠也跟着她滚到了床上
肚皮一翻,毛茸茸的爪子在半空虚虚的握着,身子像是扭成了麻花,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棠思绪被它打断,失笑着用手揉了揉它的肚子。
将它裹在怀里,并且将它的小脑袋强行按在枕头边上,不由分说的道:“睡觉。”
她说完闭上眼。
珍珠在她的臂弯里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