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却带着一种周鹏从未听过的冷淡,象是淬了冰,冻得人心里发紧。
周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他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这一个多小时,象是漫长得过了一个世纪。
米丽萍得知夏春秋离开的消息,立刻带着周妙可和林小巧赶了过来。
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米丽萍刚想推门,就对上了周鹏递过来的、面色难看的眼神。
周鹏轻轻摇了摇头。
米丽萍的手僵在半空。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周妙可和林小巧身上。
这扇紧闭的门,此刻象一道鸿沟,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或许,也只有这两个能走进张伟豪心里的人,才有资格推开它。
落地窗的玻璃上,隐约映出张伟豪的脸庞。
熟悉的轮廓,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感。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的人,终于动了。
张伟豪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漫天绽放的烟花,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烈的清明。
他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夏春秋,你想把我变成你的模样?
你错了。
李学海的事,就算我有错,也是他先招惹的我。
商场如战场,成大事者,本就容不下圣母心。
你想用你那套扭曲的道德观念,束缚住我?
你错了。
我做的一切,确实都从自身角度出发,确实为了我,为了张家的生存和发展,不择手段。
可我从未抿灭良知 —— 我有恻隐之心,知道羞恶,明辨是非,懂得辞让。
你想干什么?
想带偏我?
想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欲望机器?
那我重生一世,暖亲兴业,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让父母安享晚年,为了让跟着我的兄弟们有饭吃、有奔头,为了让西部系能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为了让这片土地上,能长出属于自己的科技脊梁。
思绪像潮水般涌来,又象退潮般散去。
那些愧疚、自责、不安,并未完全消失,却被一种更坚定的力量压在了心底。
它们不再是刺,而是变成了一道警钟,时时警醒着他 ——
可以狠,可以拼,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
眼角,有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了一朵小小的花。
他终究还是有些后悔的,后悔那条年轻的生命,终究断送在了自己的布局里。
但后悔,不代表回头。
更不代表,他会变成夏春秋那样的人。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
新的一天,来了。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