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可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一股混杂着烟酒气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林小巧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象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落地窗前的那道身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烟花散尽后的夜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单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重生一世,见过了太多尔虞我诈张伟豪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
可就在刚才,他通过落地窗的倒影,瞥见了身后的两道身影时,那点刚压下去的愧疚,瞬间就被更强烈的头疼取代了。
果然,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首先一定得是个好演员。
他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将眼底的清明与决绝悉数敛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失魂落魄、满身疲惫的模样,连眼框都刻意揉得微红。
“伟豪?”
周妙可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缓步走到他身后。
张伟豪缓缓转身,沙哑的嗓音象是被砂纸磨过,他看了看周妙可,
又看了看一旁的林小巧,强撑着的模样,让人心头发紧:“怎么还没走?”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两个女人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伟豪哥,你没事吧?” 林小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从小看着张伟豪长大,记忆里的他,永远是从容不迫、处事不惊的模样,哪怕天塌下来,似乎都能扛住。
可眼前的男人,眼底的红血丝,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掩不住的疲惫,竟让她生出一种 “他需要被人呵护” 的错觉。
“没事,没事。” 张伟豪摆了摆手,转身时,脚步故意跟跄了一下。
周妙可和林小巧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了他的骼膊。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张伟豪心里暗喜,脸上的愁容却更浓了几分。
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一左一右地守着,象两只护崽的小兽。
张伟豪靠在沙发背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忧虑。
他伸出手,一只紧紧抓住周妙可的手腕,另一只,毫不尤豫地握住了林小巧的手。
“抓紧去米国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过几天,我会去找你们。”
“你不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走的。” 周妙可的语气很坚定。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温热的大手,又瞥了一眼他握着林小巧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可对上张伟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点转瞬即逝的不悦,又被心疼彻底淹没了。
让她意外的是,一向爱闹小脾气的林小巧,此刻竟也郑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妙可姐说得对,伟豪哥,你不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哪里都不去。”
张伟豪心中暗道一声 “不好惹”,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苦笑,握着两人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无力:
“接下来,夏春秋恐怕是要鱼死网破了;
他那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我不怕他冲我来,我怕……”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庞,一字一句,带着沉甸甸的担忧:
“我怕我在意的人,会因为我,受到半点伤害。”
这话一出,周妙可和林小巧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周妙可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傻瓜,我们不怕。”
林小巧也红了眼框,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对,我们跟你一起面对。”
张伟豪看着眼前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里那点演戏的狡黠,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这一生,算计过很多人,也躲过很多明枪暗箭,可唯独这两个女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
西部新罗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房门一关,刚才还满身疲惫、眼底泛红的张伟豪,瞬间象是换了个人。
他甩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原地蹦了两下,
然后攥紧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喊:“耶!耶!耶!”
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堪称 “影帝级” 的表演,居然真的骗过了周妙可和林小巧。
原本他还做好了迎接修罗场的准备,毕竟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没点火花才怪。
结果呢?
一路从公司到酒店,两人居然安安静静的,没吵没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怜惜。
三人各自选了相邻的房间,连句多馀的争执都没有。
张伟豪瘫在沙发上,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场戏,忍不住勾起嘴角。
什么失魂落魄,什么步履蹒跚,全是装的。
夏春秋想戳破他的伪装,想让他被愧疚困住,殊不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