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航踩着西部资本楼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脚步有些发沉。
前台正礼貌地引导着几位寻求投资的客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低声介绍着公司的投资案例与流程 。
那副欣欣向荣的模样,让陈航突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他想起最早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猎头,只因觉得张伟豪年轻、出手阔绰,便在他那栋别墅里,帮着组织起了最初的西部投资公司,也就是如今西部资本的前身。
那时候办公条件也不差,张伟豪承诺的工资也从来不拖欠,他们几人就听从张伟豪的安排去投资那些刚创业的互联网公司。
才短短几年时间,西部资本就成了圈内公认的投资风向标,手握海量资金,眼光毒辣精准,几乎投中了所有风口上的明星企业,硬生生占据了国内互联网行业的半壁江山。
旁人都说,西部资本什么都不用干,单靠那些投资企业的年度分红,就能舒舒服服地躺着赚一辈子钱。
可谁能想到,这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堡垒,内部居然烂成了一滩泥。
陈航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抬手敲了敲付武成办公室的门。
门被反锁了,付武成打开门看见是陈航后侧身让他进来。
办公室里面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想。
程璐、郭秀文、杨秀丽三人都在,脸色苍白,眼框泛红,尤其是程璐和杨秀丽,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付武成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已塞满了烟头,密密麻麻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东窗事发,正等着最后的判决。
看见陈航进来,几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齐刷刷地站起身,
目光紧紧盯着他,眼神里藏着忐忑、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盼着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果。
陈航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 ,付武成是他挖来的第一个投资总监,程璐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投后管理专家,郭秀文踏实的性格,杨秀丽的背调能力曾让他引以为傲。
可如今,他们却成了集体贪腐的主角。
他恨铁不成钢地皱紧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决绝:
“退赃,离职。”
短短四个字,象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有卸下重担的解脱,有对过往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年纪最小的郭秀文再也忍不住,“哇” 的一声趴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程璐和杨秀丽也红了眼框,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神飘忽。
付武成沉默了许久,颤斗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九五至尊,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憔瘁。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将烟盒递向陈航:“来一根?”
陈航摇了摇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三五,抽出一根点燃。
比起那像征着身份与体面的九五至尊,他更习惯这带着淡淡可可的味道,最主要是抽着踏实。
虽然在他识人无数的职业生涯里,早已看透了那些包裹在光鲜外表下的欲望与不堪。
但是这些人,都是自己一个个亲自挑进西部的,而自己也因为如此被张伟豪委以重任,成了整个西部集团的人事总监。
“钱,我们会马上退回去。” 付武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 跟着张总这么多年,就这么走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陈航没接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他能理解这份不舍,却不同情他们的遭遇。
西部给了他们旁人难以企及的平台、待遇和信任,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底线,被欲望吞噬了初心。
“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陈航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名牌西装、手腕上的名贵腕表,
“西部资本的薪资福利是全集团最高的,你们哪一个差钱?
看看你们穿的、住的、开的,哪一样不是西部给的?
你们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偏偏要做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付武成猛吸了一口烟,烟蒂烫到指尖都浑然不觉,眼框瞬间红得吓人,声音嘶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跟着张总,钱太好挣了……”
他垂下头,语气里满是悔恨与茫然:“一开始,我们就跟其他投资公司不一样。
不用费劲做项目筛选,不用熬夜做尽职调查,更不用跟对方死磕估值谈判 。
张总早就定好了要投什么,我们只需要照着他的意思,跟对方谈好细节就行。”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个想证明自己的富二代,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随着张总的每一笔投资都能拿到惊人的回报,我们这些所谓的‘投资专家’,倒成了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