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丽萍带着陈航走到张伟豪办公室门口时,正撞见赵宇垂头丧气地出来。
他眼框泛红,衬衫领口微微歪斜,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看见两人只是尴尬地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快步离开,连多馀的话都没说。
米丽萍轻轻推开门,陈航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张伟豪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的魔都天际线,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沉郁。
“张总。” 陈航轻声呼唤,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
张伟豪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思绪被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来了啊。付武成、程璐他们几人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陈航的脸颊瞬间发烫,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些人,当初都是他亲自挖进西部资本的,有的是他多年的老同事,有的是他专门引进的 “潜力股”。
可如今,这些跟着西部系一起成长的元老,十不存一,反而组团搞起了贪污,形成了完整的受贿链条。
他心里清楚,这要是放在国营企业,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贪腐,足够他们牢底坐穿,张伟豪最终只是让他们退赃走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心善到了极致。
“那…… 雷小飞那边?” 陈航尤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询问道。
“交送司法机关,按规矩办。” 张伟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已经让赵宇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了,首恶必办。
反正他也已经进去了,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能少。”
陈航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手指。
他知道,任何一家规模庞大的公司,都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管理漏洞,滋生贪腐的土壤。
可西部资本这次,几乎是内核团队 “连锅端”,影响实在太坏。
他作为当初的引荐人,难辞其咎。
“张总,我检讨。” 陈航垂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
“一开始挖他们过来的时候,我确实只看重了他们的能力和行业资源,
没多想…… 没多想人心会变得这么快。”
张伟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不用检讨。
人心隔肚皮,一个人的道德底线,从来都和学历、能力无关。
反倒是那些学历越高、能力越强的人,想法越多,欲望也越难满足。”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看看那些矿上的工人,工地里的劳务,他们一天辛辛苦苦干活,能按时拿到工资,能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可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谈笑风生,拿着别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高薪的高级管理人员,反而不知足,总想靠着歪门邪道多捞一点。”
张伟豪的话,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航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确实,西部给的待遇已经足够优厚,可财帛动人心,终究还是有人守不住心里的那道线。
“行了,去做事吧。” 张伟豪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果决,“顺便抓紧把我说的那个 dst 的周总挖过来,他之前不是和张鸣谈过合作吗?
这人的风控意识和投资眼光财务能力都不错,正好补上西部资本现在的缺口。”
“好的,我这就去办!” 陈航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心里的愧疚转化成了行动的动力。
他知道,张伟豪从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人,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缺口出现就及时补位,这才是西部系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陈航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仅要尽快联系上 dst 的周总,还要重新梳理西部集团的招人标准,这一次,能力是基础,底线才是关键。
办公室里,张伟豪重新靠回座椅,拿起桌上的文档,却没有立刻翻看。
他知道,挖来一个周总容易,但要执掌一艘商业航母,“我也是第一次掌管这么大的公司啊。”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轻轻吹拂着文档边角,张伟豪靠在椅背上,嘴里轻声呢喃:“我也是第一次掌管这么大的公司啊。”
声音很轻,却象一颗石子,落在米丽萍的心湖里,漾开圈圈酸涩的涟漪。
她想起自己在张伟豪这个年纪,还会为新买的一条几百块的裙子开心一整天,可眼前这个男人,早已扛起了一个横跨科技、资本、生产的巨型商业航母。
外人只看到他的风光无限,看到西部系的版图扩张,却没人知道,
深夜里他要独自面对多少危机,要消化多少委屈与压力,这份心酸,恐怕只有他自己能真正体会。
米丽萍没有说话,悄悄走到张伟豪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复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能察觉到他呼吸里的疲惫,只希望这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