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本最新的折子,也用了一多半。
沉姝璃接过存折,指尖触碰到纸张,竟觉得有些沉重。
她翻开仔细查看。
存钱记录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
每个月都有二三十笔汇款入帐,数额大小不一,但每一笔入帐,都代表着一处产业的定息。
最高的一个月,所有定息加起来超过了三百万,最少的时候,也有一百多万。
沉姝璃被苏云海拿走的那两张存折,也是张志远每个月按时汇的款。
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不多不少,正好是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这笔钱的去向,张志远和陈彩霞都用另一本帐册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全都按照母亲定下的比例,分给了沉家那批忠心耿耿的仆从。
难怪沉家忠仆个个忠心耿耿,他们手里是真的不缺钱啊!
沉姝璃一页页翻下去,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总额时,呼吸蓦地一滞。
一亿五千多万!
这么一大笔钱,想要在如今这个时局下全部取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沉姝璃这才恍然,这张存折,才是母亲留给她最厚重、也最滚烫的礼物!
沉家名下原本有上百家产业,都是海城最赚钱的行当,但有三分之二都被母亲无偿捐给了国家。
只留下最赚钱的这三分之一,虽然也交给了国家公私合营,但每年光是定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母亲她或许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才会这么早,就为她铺好了这条用金钱堆砌的后路!
沉姝璃的眼框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泪意,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母亲她自己名下有没有存折?”
张志远的眼框也跟着红了,他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有。大小姐早就将她名下的大额存折,改成了您的名字。”
“她失踪前,手里只有两张小额存折,一张是日常花销,另一张里面也只有一百万存款。”
“大小姐说,这些钱足够她花了,沉家的财产迟早都是您的。所以当初国家号召公私合营时,她干脆就用您的名字开了户,让银行把每个月的定息直接存在您的名下。”
“可大小姐失踪后,她的那两张存折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张志远继续解释道:“但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每个月依旧会往那两个账户里,按照之前的习惯存两笔钱进去。”
沉姝璃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好似要将手背烫穿。
母亲温柔美丽的音容相貌,瞬间侵占了她的脑海。
让她想起了很多母亲陪伴自己的画面。
母亲总是那么有温柔耐心,教她弹琴绘画,给她讲故事,再将故事掰开揉碎,给她分析故事背后的深意,教会她如何更好地做人。
这么好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失踪!
她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但沉姝璃知道,母亲的失踪,绝对和苏云海那个人渣脱不了干系!
否则!为什么母亲刚失踪一个月,渣爹就敢迫不及待地把朱明月和她的几个野种接回沉公馆!
若不是确定母亲已经遇害,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渣爹一定知道内情!
沉姝璃暗暗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定要撬开渣爹的嘴,打探到母亲的下落!
哪怕哪怕是她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她也要找到母亲的遗体,将她风风光光地送入沉家祖坟,不能让她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