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署名,可读信的人却立刻明白了:这是伦敦的“手艺”,就像泰晤士河底的沉船,表面锈迹斑斑,船舱里却塞满了还没腐烂的火药,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
三天后,婚宴的乐队刚拉起第一支曲子,意外就发生了。新娘的哥哥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角冒出粉红色的泡沫。宾客们吓得尖叫起来,慌乱中踩过自己的裙摆和剑鞘,银餐刀在烛火里乱晃,像一群受惊的银鱼,现场乱作一团。
而那位公爵呢,此刻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缝着一张更薄的纸,纸上只有一句话:“港口归我,你的妹妹归你。”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仿佛有人往他气管里倒了一勺滚烫的铅水。铅水凝固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又重又慢,像敲在一面浸了水的鼓,那声音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厄运。
与此同时,在海峡对岸的另一座城堡里,壁炉的火把石墙烤得发红,却怎么也烤不干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霉味。公爵的私生子蹲在角落,用匕首尖在橡木地板上刻字——不是名字,而是一串数字:一、三、七、二十一。每刻一刀,他就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地图,地图上所有港口都被红墨水圈起来,像一串串溃烂的淋巴结。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圈,虽然很小,但却足够让血流成河。匕首尖突然断了,断口闪着冷光,像一道无声的裂缝,把他和“正常人的世界”彻底切开,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更远的东方,波罗的海的冷风卷着碎冰碴子,狠狠地砸向岸边的松树。松针上挂着冰凌,远看像一排排倒挂的匕首,散发着冰冷又危险的气息。一个裹着熊皮的信使正把同样的三角信塞进另一座邮筒,邮筒上的铁徽是条盘起来的蛇,蛇眼嵌着两颗黄玉,在暮色里发出浑浊的光。信使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信里夹着一根极细的金丝——那是从某个王后的项链上抽下来的,而项链剩下的部分此刻正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那女人明天就要加冕了。信使想起自己女儿昨晚说的话:“爸爸,你闻起来像铁锈。”他当时笑了笑,没解释,现在却突然明白了:铁锈不是味道,是颜色,是他每次洗手都洗不掉的暗红色,就像他身上永远洗不净的罪恶。
而在伦敦的雾更深处,一条窄巷的尽头,有扇木门永远只开一条缝,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门后是间没有窗的屋子,烛火被黑烟熏得直流泪,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压抑又诡异的气息。桌上摊着几十张地图,每张地图上都画着不同的河流、山脉、婚床和坟墓,仿佛在预示着无数人的命运将被这些阴谋诡计所左右。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正用乌鸦羽毛笔蘸着墨,墨汁里掺了松脂和炭粉,写出的字会渗进羊皮纸的纤维,像毒藤爬进墙缝,怎么都抹不掉。他写到第七行时,手指突然停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母亲临终前的话:“你做的这些事,上帝看得见。”他当时没回答,现在却突然想笑:上帝当然看得见,可上帝也收贿赂,不然十字军怎么会带着妓女的香粉和圣徒的骨灰一起上路?这世界,哪有真正的公平与正义可言。
屋外,雾更浓了,浓得能掐出水来。泰晤士河漂过一具无名者的尸体,脸朝下,后脑勺上钉着一枚小小的铜钉。
铜钉的形状是朵玫瑰,玫瑰的刺朝上,像在给后来者指路,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河对岸的钟敲了十二下,钟声被雾闷住,变成一串湿漉漉的闷响,仿佛是这世界无奈又绝望的叹息。
而在钟声里,更多的三角信正在路上,更多的匕首正在擦亮,更多的港口正在改名字。
没人记得第一根搅屎棍子是什么时候插进粪坑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根棍子还在,粪坑就永远不会变成花园,这欧洲大地,也将永远被阴谋与算计的阴霾所笼罩。
雾终于散了,可太阳却像一枚煮过头的蛋黄,黏糊糊地挂在天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光线照进那间没有窗的屋子,照见灰袍男人手边的烛台——烛泪堆成一座小小的坟,坟里埋着半截乌鸦羽毛。
羽毛尖上还沾着墨,像一滴永远干不了的血,仿佛在诉说着这背后无尽的罪恶与黑暗。
在欧洲,尤其是西欧那片看似繁华的土地上,相似的故事如同瘟疫般肆意蔓延,各种翻版层出不穷。
这里的人,竟将违反规则、背刺盟友这般卑劣行径,视作可以大肆歌功颂德的英雄史诗来疯狂宣传。他们还堂而皇之地给自己披上一层又一层美好的外衣,冠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背叛也能成为一种荣耀。
这种扭曲到极致的认知,如同一股邪恶的暗流,不仅在政治与权谋的领域兴风作浪,更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最为基层的人文道德方面,都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扭曲。
他们把背叛精心写成了一首首赞美诗,将匕首恶意涂成十字架的模样,而后冷酷无情地把十字架狠狠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