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凯贝尔
这很不对劲。
塞莱斯特心想，他拉高衣领遮住半张脸，随着人流走在街道上，只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茫然与困惑。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偶然与他视线相撞，那人明显一愣，又多看了他几眼,像是认得他一样。
塞莱斯特隐隐意识到什么,他借着人群遮掩拐进小巷，启动传送通道，悄然出现在这片街区的边缘--眼前景象割裂得令人心惊，身后是五光十色、人声鼎沸的娱乐区，而一步之外，街道却骤然陷入死寂。空旷的路上人影稀疏，沿街店铺大多紧闭，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夜空落下，将整条街割裂成两个世界。他站在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上，呼吸间尽是冰冷的空气，以及几乎要渗进骨子里的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动起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将大衣重新拢紧，顺着空旷的街道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街牌显示这里是哥罗街。白天时，这里大概只是一条寻常的道路，一楼开着各式店铺,楼上混杂着办公区与住户。如果在白天经过，或许能听见楼上传来的办公喧哗，夹杂几句本地俚语的抱怨,一切都该是寻常街道的模样。可夜晚……
一声枪响骤然爆发。
紧接着是充满怒火的咒骂。
“草你**的狗屎*--把货交出来！”
从塞莱斯特左前方的小路里猛地冲出四五辆黑色汽车，后面跟着更多轰鸣的摩托。打头的改装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噼里啪啦的枪声中，这一群人从他身旁的街道疾驰而过，流弹四处飞溅，在两侧墙壁上留下密集的弹孔。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个灯火通明的娱乐区时，整支车队却猛地转向，一头扎进另一侧更加隐蔽、狭窄的巷道之中。塞莱斯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远去。
某个猜想被证实了。
这里是哥谭，却也不是他最近逐渐熟悉的那个哥谭。而是他多年前曾经来过、本应消失在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一一那个善恶颠倒、属于辛迪加的反转宇宙，也就是…夜枭的哥谭。
可那个LED大屏幕上的"布鲁斯·韦恩"又是怎么回事？虽然签名是托马斯·韦恩，但那张脸一一或许是因为镜头修饰，与平时有些不同，但那确实属于布鲁斯·韦恩。塞莱斯特在识别人脸这件事上有些经验，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虽然不太清楚本应该在不义世界抵抗辛迪加入侵的布鲁斯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那个宇宙的不义超人都能闯入他们的世界，那如果布鲁斯先生有意为之，他出现在这个反转宇宙，也一定有他的理由。塞莱斯特心想，没关系，毕竟是蝙蝠侠。蝙蝠侠做什么，都有他的计划。而夜枭……
他回忆起彻底昏睡前看见的那道蓝紫色光芒，那应该就是时空穿梭的通道。所以是夜枭将他带回了这个反转宇宙。可当他醒来时，夜枭却不在旁边，只剩他独自一人，身上还多了件质地精良、价格不菲的大衣。衣服上嗅不出任何多余的气息，可能是夜枭在将他扔进巷子前随手买来为他披上的，大概是怕他冻列然后，夜枭就把他扔在那里，消失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显然是不愿让塞莱斯特跟着，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不想让他知晓的事，又或许只是单纯嫌他碍事。总之，夜枭就这样把他扔下，独自离开。一一这的确是夜枭会做的事。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地想。
那么现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眼前的门。
“朗曼汉堡店”。
这是整条街上少有的、在这个时间点依旧亮着灯营业的店铺。前台处，一个微胖、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正收拾桌子，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地嚷道：“老兄，看看时间！我们已经打烊了！”塞莱斯特没有作声，径直在前台前坐下一一如果那还能称作前台的话，毕竞这家店还兼作酒吧。
那中年人有些不耐烦，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抬头就要骂人，却在看清塞莱斯特脸庞的瞬间愣住了。他嘴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都没能合上，整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好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Holy shit.”
他骂了一声，“菲尔温！该死的菲尔温！我们都以为你早就死了！”他急匆匆地从柜台后面挤出来，快步走到街边左右张望了几眼，随后“哗”地一声拉下卷帘门，牢牢锁上。
塞莱斯特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坎贝尔。”“三年！你消失了整整三年！"朗曼·凯贝尔从门边折返，脸上仍写满难以置信。他细细打量着塞莱斯特的脸，目光中带着审视，像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他最终还是咬牙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这家店属于他的人本就不多，除了他的那些同伴们，也只剩下那个早就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的人。而现在，那个消失的人，回来了。
“我们都以为你早就被夜枭杀了，就在你终于忍不住要去暗杀他的时候。”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促，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庆幸，又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但总之，欢迎回来，真高兴见到你还活着，塞莱斯特。”塞莱斯特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朗曼·凯贝尔是他为数不多横跨三个世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