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积载成无处排解的苦涩。
直到好久,声音静了下来。
沈筠将林书棠安置在软座里,替她盖上了薄毯。“是孽缘我也认了,林书棠,你也得认。"他垂眸盯着她的睡颜,将她面颊上的碎发捋过。转身走出了车厢。
“世子!”
沈筠一出了车厢,就止不住咳嗦。
影霄连忙喊道,去扶沈筠,抓住他的手发现烫得厉害。世子为了点兵台一事数日不眠不休,今日又赶了一日的路淋雨来寻夫人,眼下是身体吃不消,发起了高热。
“无事。加快速度回府。"沈筠就地坐在了车舆上,望向前方浓稠无尽的暗。九离山是不用回了,明日圣上定然是要为点兵台一事宣他入朝。林书棠竖日醒来,人已经在静渊居内。
绿芜跪在地上等她苏醒,林书棠见着绿芜心下不禁有些愧疚。“沈筠没有为难你吧。“林书棠拉她起身。绿芜摇了摇头,眼泪流了出来,“夫人,你没事就好。是奴婢没用,没有护好你,还好世子将你找回来了。”
“究竞是哪里来的强盗,简直无法无天,竟然连世子夫人都敢劫掠!"绿芜气得脸红脖子粗。
林书棠没有想到,在绿芜眼里,竟然是她遭遇了不测。沈筠竞然也没有罚她护主不力之罪,倒是难得。“别哭了,我眼下没事不就好了吗?"林书棠宽慰她,心里也一下松了一口气。
没有因为她的缘故又让无辜的人受罪,她良心上就还能过得去。“沈筠呢?"她又问道。
“世子今日一早便上朝去了。”绿芜如实回答道。“九离山上的东西,世子昨日就叫奴婢去收拾了,夫人放心,所有东西奴婢都带回来了,没有遗漏。”
林书棠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抬眼空洞地扫视了一圈寝屋,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含元殿内,噤若寒蝉。
皇帝高居上首,一页页翻过京畿各城守将呈上来的奏报。言沈筠以军功托大,肆意封锁城门,为一己之私调兵遣将,扰乱民生。负责修建点兵台的各官员也纷纷呈报,沈筠乃将作官,先不言是否涉及贪墨一事,点兵台出事理当先咎其责,然不思己过,主持大局,妥善处置,反而擅离职守,扰乱数城防御治安。
如此肆意妄为,置国法于不顾,数罪齐发,当严惩沈筠。皇帝放下奏疏,抬眼看向殿中的一行人,目光落在沈筠的身上,“沈卿,你可有话要说?”
“回陛下,自本朝以来,反采购流程需遵循′三重核验'制度。采购前需核验木商资质、运抵后需核验木材质量、入库后需核验匹配登记入册。如今松木被人以假乱真,臣是否也能以同样的理由怀疑与臣一起签了这流程书的张大人和孙大人呢?″
“沈大人,你不要胡说!众所周知,那木材匠可是和你商榷的,这事可跟微臣没有关系啊!"被点了名的张大人立马吓得官帽歪斜,举止失仪。反应过来了后,连忙跪在大殿上高呼冤枉,求陛下圣裁。倒是站在一旁的孙大人意外的冷静。
“出了事以后,臣自知酿下了失察之罪,唯恐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得事急从权,封锁城门,调兵遣将,全力捉拿举家带口出逃的木商。“沈筠持苏禀明。
话落,门外侍卫拖进来一个身着锦绣长袍却蓬头垢面的商户扔在了地上。商户面颊上磕得到处都是伤,一看便知,是四处逃窜慌不择路时落上的。“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是有人逼我这么干的。"商户顾不得被撂在地上的伤,连忙爬起来一个劲儿地磕头道。
“是谁?“皇帝开口,不怒自威。
“是沈筠沈大人!"木商抬手指向沈筠,“是沈大人逼我这样干的。我还给了他五千两白银,可谁知,事情败露以后他却想要杀人灭口!”满朝哗然。
“草民府内的账簿上都有记载,沈……沈大人府内也定然有一份一样的拓本,只要陛下去派人查了就能一辨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