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里间。
“阿棠瞒了我什么?"沈筠垂眸盯着她,伸出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渍。声音轻柔,甚至唇边也带着笑意,可林书棠却冷不防打了一个寒战。她太熟悉沈筠这副模样了,偏开头,“我只是不想兴师动众。”沈筠没再说话,好似信了这番说辞,屋内陷入安静,等着府医来。林书棠在此其间一直都很坐立不安,几番抬头望向沈筠,也多次都因沈筠冷淡仿佛不讲半分人情的面孔而欲言又止。终于,在艰难地熬过一柱香的时辰以后,府医终于来了。一番望闻问切,府医紧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啧声两句,惹得在场的人都不由紧张。
他偶尔抬起头来望了几眼沈筠,瞧见他面上的红晕,又颤着眼睛躲开了视线。
沈筠沉着脸,“有什么话就说。”
闻言,府医只好站起了身,拱手道,“回世子,夫人脉象如盘走珠,应是有喜了。”
话落,林书棠猛地打翻了手边的杯盏,抬头惊恐的神色正好对上沈筠落下来审视的眸光,心冷不丁滞了一拍。
她慌乱地垂下了头来,指尖死死攥紧了膝上的衣裙。沈筠看了一眼府医,领着人出了房间。
等他回来以后,林书棠还处在神游的状态。她面上毫无怀孕为人母的喜色,反而紧咬着下唇,一副遇见了大麻烦的表情。
沈筠站在月门处,如墨玉一般的眼睛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面上神情难辨。好半响以后,他才抬脚迈了进去。
“阿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筠低头看她,唇边还是那抹适宜的笑容,漆沉沉的眼睛却好似没有温度一般将人拖入。
林书棠移开眼睛,将头埋了下去,她嗫喏着张唇,想要说自己不知道,却清楚沈筠不会信这番说辞,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竞然什么声音也出不了。她低着头,指尖搅动衣裙一片褶皱。
“若是没有唤府医来,阿棠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她不肯好好交流,一直在回避,沈筠就蹲下了身子,仰头看她。他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处,好似想起了什么,了然的语气,“是行房的时候故意激怒我,好接机打掉这个孩子是吗?”被人猜中了心思,林书棠猛地抬头,径直撞进沈筠微讽的眸光。她突然也不想再装下去了,面上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很理所当然道,“是啊,不然怎么办,留着这个孽种吗?”“书棠。"沈筠沉着气喊她的名字。
林书棠不为所动,“你说过要放我师兄走得,什么时候?”“你在跟我谈条件?"沈筠看她,眸光似有一瞬受挫。林书棠缓缓摇了摇头,吐字如针,“这是我答应留在你身边换的条件,现在,我要你解开这条链子,我要出府。”
“出府?"他轻嗤了一声,伸手握住林书棠的后脑压下,面上的情绪尽消,就连那抹笑不及眼底的伪装也撕毁。
直接了当的点明林书棠的心思,“是想见谁吧?”林书棠怒睁着一双杏眼看他。
他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颈侧,微微勾出一抹笑意来,“阿棠,我很不喜欢你对我说谎。”
他眼神从她小腹处快速掠过,细细在她面上辗转,语气轻慢,好似在让她好好思考,“所以,你真的没有再瞒我什么了吗?”林书棠落于膝上的指尖倏忽攥得更紧。
沈筠轻垂眼帘,将她举措尽数落于眼底。
耳畔他清楚听见她的回答,“我的一切你不都很了解吗?我还能瞒你什么。″
沈筠眸底那抹晦暗更深,他轻笑了一声,唇角滑过些许的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