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翌日一早,朝阳高升,金色光线错落洒在山林之间,今日又是一个晴天。沈青黎在榻上翻了个身子,环顾四周,帐中已没了宋嫣宁的身影。听着帐外依稀传来的行人的走动、交谈声,看着透进帐中的稀疏光线,想来巳时已过。心中一直惦记着林少煊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天快亮时,方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如今外头已然天光大亮,却始终未有关于“赐婚"的风声传来,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此事当不会有人再提,她大可不必提心吊胆。但以萧珩的性子,必然还会想其他法子对付自己,狩猎的念头止住,眼下她该谨慎,而非任性妄为。前世关于皇帝有意赐婚晋王一事,是听萧珩言说。今生发生的一切自已全然不同,昨日只听林少煊提及太子为婚事恳求皇后,至于晋王是否被指婚,此事他并不知晓。
沈青黎抬手揉了揉左右两侧发胀的太阳穴,暗笑眼下自己尚身陷囹圄,怎还有心思操心旁人之事。
正想着,帐帘从外被掀起一角,帐外的明媚光线倏然照进,还有宋嫣宁泠泠清澈的愉悦声线:“沈姐姐,你睡醒啦。”“方才见沈姐姐睡着,便没将你吵醒,我在周围四处走了走,采了些野花回来,"宋嫣宁低头嗅了嗅手中的花束,将其顺手一放,“婺山的景色真好,花也美,就是围猎没什么看头,我看他们不论骑马还是射箭准头,都远不如呈渊哥哥。”
沈青黎被宋嫣宁三句不离沈呈渊的话逗笑,转念一想又觉不无道理,兄长的骑射确比京中大多世家子要强,且围猎没也多少意思,真正有趣的是入深林狩猎。此次本还想带着嫣宁走走看看,生了昨日之事,她不敢胡乱走动,待往后兄长得了空,再另找机会一道前去就是。
“围猎没劲,尤其方才我还撞见了齐侍郎家的三公子,一早上不过才打了一只野兔,竞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得意。呈渊哥哥先前射了只火狐给我做披风,都没他那么眦牙咧嘴的。”
“我才不愿搭理他,偏他缠人的紧,"宋嫣宁边说边将桌上的水囊装满水,又撅了撅嘴,“听闻北面的枫树林景致极好,我去看看,才不想搭理他。”沈青黎静静听着,待听见“齐侍郎家的三公子”几字时,不禁蹙了下眉。兵部侍郎齐大人的第三子齐铉,一直对宋嫣宁暗自倾心,但碍于沈家关系,不敢言明。前世,沈家落败,兄长下落不明时,齐铉便多次向宋嫣宁示好,吃了几次闭门羹后,齐侍郎竞在朝堂上给宋大人施压,逼宋家就范,宋嫣宁点头应下婚事。这样不择手段的人,趁早远离为好。
故在听到宋嫣宁说要去北面赏花时,沈青黎赞同地点了点头:“北面虽无深林,但地势复杂,沈七身手好,又熟悉此处地形,我让他与你随行护卫。”宋嫣宁甜甜一笑,随即将灌满水的水囊往腰上一别:“多谢沈姐姐。”“嫣宁。"见人要走,沈青黎忙开口将人唤住。宋嫣宁停步回头。
“你今早出去时,可有听说什么流言……蜚语?"沈青黎试探着问。“流言?"宋嫣宁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心直口快道,“近来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流言就是关于沈姐姐和晋王殿下的了,我方才外出走动时,确遇到几名贵女,她们知道我和沈姐姐同住一帐,关系亲近,便假装亲近,想来套我的话。”“哼!"宋嫣宁边说边生气地跺了下脚,“我最烦这些嚼舌根的人了!尤其那个方依珞,问长问短,最是烦人!”
听到方依珞的名字,沈青黎神色一窒,工部侍郎之女方依珞,前世皇帝有意指给晋王的,正是此人。
此事宋嫣宁本不想在沈姐姐面前提,不料对方主动询问,她又是关不住嘴的有话直说的性子,此刻见沈姐姐面色不佳,只当是自己失言惹对方烦忧。毕竟不论沈姐姐和晋王殿下关系如何,外头传言如此,对女子而言,都不是件好事。“沈姐姐,"宋嫣宁轻声唤对方,“那我先出去了。”沈青黎回神点头,叮嘱道:“林中意迷路走失,切莫贪玩,早去早回。”宋嫣宁盈盈一笑:“知道啦。”
帐帘掀起,复又落下,宋嫣宁的身影消失在帐中。听着帐外远近不一的马蹄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本愉悦放松的游玩心被昨夜林少煊的提醒而一下浇灭,沈青黎听着外头热烈声响,心中多少有些怅然若失。春狩前后八日,三日围猎,五日狩猎,如今生了变故,顾不上旁人的婚事,得先保全自己才是,看来此行行程得缩短才是。先前还担心扫了嫣宁妹妹的兴致,方才听见她说“围猎没什么看头”,便安了一半心,待她赏花归来,问过孀宁意见,再择个日子提前回京就是。
春光正好,既是来了,即便不能围猎射箭,也该四处走走看看才是,不能妄付了如此春色。如此想着,沈青黎便也赶紧梳洗束发,又命人给她的小棕马唱饱,一会儿好在山林中跑上一段。
外出扎营,衣衫本就穿的严实,长发束起,沈青黎随手披了件斗篷在肩,将马鞭往腰后一别,套上马靴,便迈出了营帐。侍卫牵来她的小棕马,此马是父亲为她选的西域良驹,虽身形比一般马匹矮小些,但脚力十足,并不输其他身形高大马匹。因其特殊的身形,特别适合女子来骑,故今次春狩,沈青黎特将她的小棕马一并带了来。长空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