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天还未亮,路灯萦纡。
凌晨的光景,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直到这时,梁岁宜才发现不知何时竞然下了雪。
地上已经落了浅浅一层白。
他们的头上、肩上,也都积了雪。
天好冷,雪也好冷,梁岁宜鼓了鼓嘴,忍了一整路的眼泪,忽然间就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低着头,又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走回去。
陈颂没有动,始终在原地等着她,看着她。直到她停留在他面前,陈颂才抬起手,将她头上的落雪拂去。梁岁宜说:“陈颂,我没有妈妈了。”
陈颂低头牵住她的手。
梁岁宜说:“我其实没有那么难过,但是又有点难过。”陈颂低声说:“我懂你的心情。”
梁岁宜说:“最后她看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没看懂,但是我看懂了。”
温娣当时说的是:“下辈子,不要再做我女儿了。”梁岁宜眨了眨眼,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陈颂说:“你说,她是觉得她辜负我,还是觉得我辜负她?”
不等陈颂说话,她忽然又低下头,眼泪重重掉下去,用力踢了下脚边的积雪。
她说:“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给人留下这样难懂的话。”雪越下越大。
没一会儿,他们两个身上便又落了厚厚的雪。陈颂轻轻叹了声气,解开自己风衣的衣扣,拉着梁岁宜的手,直接将她拉进自己的衣服里。
他个子好高,衣服也宽阔。
温暖宽厚的胸膛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满世界的冰天雪地就这样被隔绝在外面。
梁岁宜抬头,眼睫上还凝着泪珠。
陈颂低头吻掉她眼睫上的潮气。
“梁岁宜。"他开口,声音微哑,若仔细听,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轻颤。“虽然现在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但是,你愿意和我结婚么?”十六岁的梁岁宜,曾一度很喜欢看一些暗恋成真的故事。那些故事里的女主角,少女时期总是怯弱、敏感、自卑,悄悄喜欢着一个人却总是羞于表达;
经年之后,再重逢时,她们通常都会变得自信、大方,游刃有余。有很长一段时间,梁岁宜都特别向往那样的长大。她曾在心里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倘若她也成长为那样成熟且从容的大人,再与陈颂相遇时,她该以怎样的面貌面对他。直到她来到自己的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的梁岁宜,依然怯弱,敏感,不够自信。哪怕是面对温娣的事情,她也仍然没有成长为网络上高歌赞扬的那种“大女主″。
她还是会心软、渴望,一次又一次陷入对她爱的揣测中,悄悄伤神。但比起十六岁的梁岁宜,二十一岁的梁岁宜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勇敢、自信,小小的从容。
起码,当陈颂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结婚时。
二十一岁的梁岁宜终于没有再回避。
她已经知道如何反握住陈颂的手,已经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突然俯身吻过来时胸腔里满溢的温柔。
长大很好吗?
长大不好吗?
二十一岁的梁岁宜或许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大人。但是,她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是优秀的人才会被爱。我存在在这里。
就有被爱的资格。
谢谢你,我爱你,陈颂。
/2025.12.01
《暗恋播报》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