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血流加快,呼吸急促,所带来的热度。“……裴映雪。”
她慢慢把纱拂开,不需要回头,也能想象到那张清丽而绝艳的面孔,就在她身后,静静地凝望着她,就像他在幽暗中常常做的那样。“你终于来找我了啊。”
这似乎该是件值得意外的事。
但到这一刻,其实她也不觉得多么意外。
或者说,事情发展到这里,有许多她故意为之的成分。她就是故意让他找来的。
即使是离别前的那些话,也是刻意那么说,卫清漪并不真正把那些花的问题放在心上,更何况,论迹不论心,裴映雪对她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只是在试探裴映雪。
想看在说出那番话后,他是不是会放她走。她赌成功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他是想来做什么的?
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她的背叛,所以要降下迟来的惩罚,还是如她所等待的那样,回答她的问题?
问题本身不重要,但如果他回答她,这就会变得很重要,因为答案一定涉及到某个禁忌,而她在触犯了禁忌后,依然能安然无恙。身后的人没有马上说话。
卫清漪顶着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向视线的来源。
白衣美人坐在她的床边,微微垂眸望着她,一瞬不瞬,静无声息,就像在巢穴里他们常常同床而眠的时候那样。
只是他这时也和她一样,恰好笼罩在了那层朦胧的轻纱里,深黑的眼眸像是蕴了雾气,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胁性,柔软得几乎有些惑人。说实话,如果是别人处于这样的情况,卫清漪多半会觉得那个人对她有某些方面的想法,在做亲密的暗示。
但裴映雪的特殊就在于,他丝毫没有表现出要触碰她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在看着她而已,和从前的每次一样。一定要她主动提出,主动靠近。
这样,他才会做出更亲密的举动,好像只是为了纵容她。那么,卫清漪在心里无声地想,这一次,他也希望她主动接近他吗?如果她不再这样了,那他会怎么做?他会改变吗?或者说,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发生一丝轻微的逆转?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我”
与此同时,外面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间门。
很礼貌的两声,动静不大。
但随后,王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卫道友,你在房里吗?”卫清漪的思绪蓦然中断,把刚刚的念头抛在脑后,不假思索地抬手捂住了裴映雪的下半张脸,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裴映雪出现的时间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这么匆促的时间里,她还没能想好要怎么跟主角团解释这个大变活人的问题。更何况是被突然发现有人在她房间里,那根本就说不清楚了。房前的木门是小半镂空的,此时,外面还亮着光,把王铭的剪影投在上面。她很清楚,作为一本复仇文的男主,王铭毫无疑问痛恨害死了自己家人的真言教徒,可是此时此刻,真言教所信奉的恶鬼就在她房间里。因为精神绷紧,她甚至能感觉到裴映雪原本微不可闻的呼吸,仿佛有淡淡的潮意,落在她掌心里。
她不知道裴映雪是不是也有察觉出她加快搏动的心率。他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异常的反应,任由她捂着嘴唇,安静地没有出声。但她的确看到,在木门上属于王铭的剪影之外,有一道阴影在缓慢侵蚀上去,像是爬行的蛇,又或者是蠕动的触手,正在逐渐逼近人像。恰巧,她对那种阴影的诡异力量很有感受,应该说是心有余悸。卫清漪立刻开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王铭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显然一无所觉,闻言犹豫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是关于之前你和我分开后的经历,如果你现在有空闲的话……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这件事?”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卫清漪不会犹豫,但问题是,裴映雪在这。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抱歉,今天已经太晚,大家都该休息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王铭却好像没有感觉到她不想谈话的意思,继续道:“卫道友和我分别时,对我留下一句话,我决心铭记,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卫清漪:”
她好急,真的。
知道原身是你白月光,但叙旧情也不能在这么危急的关头啊!可王铭迟迟不走,剪影固执地停在原地,似乎不等到她的答复就绝不离开。她眼看这人是劝不走了,两眼一闭,彻底放弃:“我对你说,王兄不必在乎眼前的困厄,往后必然前程似锦,天下之大,终有重逢的一天,我们各自珍重。”
………“王铭似是默然,“原来你都记得。”原身和王铭认识的时候,主角团还没凑起来,王铭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受过不少宗门弟子的刁难。这时候原身从天而降,解决了他的麻烦,还表现得对他十分欣赏,和他切磋过多次剑法,临走前又说了一些真心的劝告。雪中送炭一向难得,也怪不得他会因此放在心上。虽然原身已逝,但王铭要追忆往昔,她也不是不能陪他追忆一下,问题是裴映雪在这儿!
在他们交谈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窗户上的阴影已经从边缘缓慢侵蚀,几乎快覆盖木门的大半,将要破出那层边界,向着不被欢迎的来客袭击而去。王铭应该也感觉到了异样